忍者们是轻烟,穿梭于屋脊上与阴影中,最终停在一座古朴佛寺的顶端,此处能俯瞰大半个城西旧区——错落的屋瓦、蜿蜒的巷道、几处隐约冒着热气的地上泉眼,在夜色中蒸腾出朦胧的轮廓。
“半夏,你的目的地是几个主汤口,”渡渡指向下方错综复杂的街巷和几处隐约冒着热气的地上泉眼,“确认水质后全力投放所有解毒剂,让忍鸟帮你取样确认解毒进度。千万当心那些信众的活动,不要惊动他们。”
同时,几个叶树流卷轴被递到半夏眼前:“这是叶树家的路鸽,取样之外,情况紧急下记得送信给我,我会立刻让人支援你。”
“明白,”半夏接过卷轴小心收好,闭上眼睛全心集中在嗅觉和感知上,甜腻腐朽的气味在她脑海中逐渐清晰,化作黑暗中发光的毒丝交织汇聚。
渡渡回看她的身影,纵身跃下佛寺,瞬间融入下方深邃巷道,前往白天太合跟踪的那处院落进行探查。
另一方面,随着感知的深入,半夏的脸色越来越苍白。气味最浓郁的地方无一例外都靠近古老的温泉引水渠。更可怕的是,空气中的毒素在极其缓慢地沉降并融入地下水脉。
她悄悄转到一处偏僻的公共温泉池旁,特制的银针探入水中,针尖一端瞬间泛起一层诡异的幽蓝色。
“果然如此……”她的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毒素日积月累,已经接近饱和了。”
晚餐时她在脑海中的沉默推论,此刻已然成为令人绝望的现实。空气中散布致幻香不过冰山一角,真正的杀招是长年累月地将毒素通过地脉注入全城的温泉水系中。毒性饱和意味着,一旦有人刻意触发为了这份毒素而布置的机关,这些潜伏在全城地下的毒素就会瞬间爆发,将整个热川城变成一个巨大的毒气室!
她开始无法确定自己的解毒剂能否与全城水脉的毒素对抗,双手颤抖着立刻取出路鸽卷轴,驱使十数只忍鸟忙活开来。
渡渡正潜伏在枯树上,通过鸟儿们观察院落内部。这时,远处有熟悉的气息接近,他头也不抬反手接住了飞来的路鸽。
鸟儿打开翅膀展开信件:
【请求支援以加速解药投放!】
渡渡双眼瞪圆,迅速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小队成员的能力与分布:半夏精于药理,但查克拉和配置的药量的确远不足以短时间覆盖全城,而太合是剑士,必须留在酒肆监视是及朗和荔波,麟则由于特殊性不可随便移动,必须留下来。
能支援半夏的只有一人。
渡渡迅速取出卷轴简写指令,命路鸽带给远在禾丰酒肆的小麦:
【速速前往支援半夏。太合留守,监视双标。事急从权,安全第一。】
小麦和太合正守在窗口门侧,观察是及朗和荔波的动静。
路鸽从走廊窗户穿入,灵巧来到樟子门前以喙轻叩,小麦开门后迅速解读了渡渡传来的密语,随即脸色微变,将密语推到太合面前。
“怎么了?”太合握紧了刀柄。
“队长指名你留下,我去半夏那里支援。”
说到这里小麦深吸一口气,打开自己的忍具卷轴注入查克拉,一阵白烟过后,几个大小不一、刻有复杂咒文的酒筒整齐摆放任她挑选。
“水源里的毒已经饱和,普通解药效果有限,”她低声解释,更像是在说服自己,“禾丰家的查克拉秘术,是用来净化和调配热川温泉水的秘术,全城的水脉走向都在店里的图谱上。妈妈和姐姐都不在,那么除了我,没有外人能在短时间内调动它。”
只有第十一班的成员彼此知晓,小麦家传的禾丰流秘术·酒泽原是通过往水中融入特殊查克拉来操控大范围水汽与水流释放酒精的秘技,亦是小麦从未展示过的底牌。渡渡是清楚这一点才把小麦放在唯一可动的位置上的。
“小麦,”太合的手在唐刀上松了又紧,“此事深浅,已非下忍、中忍之力所能及——”
“所以,在能解决这些事的人来之前非我不可。”
她一笑,抬手扫过自己麦浪般起伏的长发,手指穿行间将它们利落束起。
他们再次听到了窗外簌簌雪落的声音。
小麦想着麟的眼睛和他藏起来的稚嫩,想着是及朗走向杂物间的背影,想着温泉里的窃窃私语。荔波的恐惧与伪装,是及朗的忧虑与隐瞒,街上人们的浑浑噩噩。画面和声音一段段在她脑子里回转,每一段都代表故事的一部分,却还是拼不出完整的故事。
每个人都似乎知道些什么,但不同视角的故事都并非全部,他们自己看到的未必是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