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只啊?肥不肥?要不要帮忙?”
正要出去看个热闹,见顾时清突然从地上起来,坐了在床边,手下意识在床栏上抓着。
院中野猪的声音逐渐清晰,秦不月明白过来,道:“咱们三少爷怕野猪啊?”
此时,那面墙上通透的窗户便显得格外不安全,院中人追赶野猪的影子愈发清晰,顾时清脸上的表情也越发绷不住。
秦不月欠儿欠儿地坐过去,歪头看着顾时清脸上的表情,“真怕啊?”
顾时清有些不自在,只道:“山上野猪很脏。”
这时,墨轩的影子在院中来了个大跳,还不忘朝屋内喊着,“我们应付得了,夫人千万莫要开门,少爷幼时曾被野猪踢伤,对这东西很是惧怕,您在房中呆着罢!”
“真的?”秦不月嘿嘿笑着,眼神在顾时清脸上扫来扫去,“野猪踢你哪儿了?”
顾时清嘴唇有些发白,皱皱眉,“只是不小心在山上撞见过而已,莫要听他乱说。”
他说着,又忍不住朝窗外看了眼。
窗纸上的野兽影子晃动,在某些角度变得巨大无比。
顾时清虽然也算魁梧,但儿时的阴影一时难以克服,还是忍不住有些心慌。
突然,眼睛被一只微凉的手盖住了。
秦不月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怕就不要看,窗户很结实的,野猪进不来。”
“那不还有墨轩呢,他一定行。”
窗外墨轩适时又开始喊叫,“石头!叉住它!快!那笼子!啊!别过来!”
顾时清听着也觉得好笑,抓着栏杆的手放松了很多。
他的注意力更多放在了眼睛上。
眼皮覆盖的手掌有些凉,掌心是潮湿的,没轻没重地紧紧捂着。
顾时清抓住栏杆的手又收紧了些。
“你眼珠在动呢,”秦不月的声音说,“很害怕啊?”
“没,”顾时清尽量控制着,“好像,抓住了。”
院中的混乱果然平息下来,墨轩激动地朝这喊着,“抓住了,石头哥太勇猛了!”
秦不月心道石头混得不错,转眼都成石头哥了。
“好!”秦不月道,“明天烤来吃!”
他转头对顾时清道:“还没吃过野猪呢,也不知道什么味。”
“手,”顾时清道,“眼睛快被你按进去了。”
“哦,哦哦哦,”秦不月这才发觉自己力道太大了,急忙松开手,“刚才太激动了。”
听着墨轩他们抬着野猪走远,秦不月起身去了趟恭房,回来看到顾时清已经又把自己盖进被子里直挺挺躺着了。
这么睡真舒服么?
秦不月把自己往床上一摔,“继续睡吧。”
这么折腾一番,再想入睡倒是要费一番功夫。
秦不月躺在床上,盯着地上洒进来的月光,颇体会到了些读书人说的“地上霜”。
确实雅致。
风流。
没想到有一天,我秦不月也风雅起来了。
他不禁诗兴大发:
月儿天上放,
又圆又明亮。
床边开大窗,
地上都是霜。
妙哉。
快哉。
雅。
太雅了。
正沉浸着,眼神一瞥,猛不丁看见床边站着个身穿白色寝衣的人,差点没吓得叫出来。
秦不月一骨碌坐起身,“大哥,你半夜不睡觉,站我床边做什么?”
顾时清怀中抱着他的枕头,表情冷冷的,“我能...上床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