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泉山庄的人知道三小夫人要来小住,早已忙活着洒扫清洁,将许久不住的碧泉阁拾掇了出来。
山庄的仆从不多,傍晚都出来相迎,那位扬州厨子也备好了菜,只等主子们一来便下锅了。
碧泉阁建在半山腰,邻着一处山泉,景致极好。墨轩和石头抬着东西进了正门,走到内间,忍不住感叹,“好大的床啊!”
秦不月快步进来,“什么床?”
只见房中空间极大,当中摆着老大一张红木床,比顾府他们院的要大上一倍。
顾时清也跟着进来,问阁中小厮,“以前那张小床呢?”
小厮道:“从前那床太小,老管事怕不够您和小夫人睡,便急着去旁边镇上淘弄了这张大的,您看,多宽敞。”
秦不月拍拍床栏,见上面的雕花都是刚做的,忍不住笑道:“是不错,宽敞。”
晚膳安排在露天的亭子里,耳边流水潺潺,看的是清风明月,吃的是鲜香河珍,别有一番滋味。
饭后由墨轩带着游览碧泉山庄,秦不月感觉前所未有的放松。
来到一处泉水,墨轩为他介绍,“这是庄子上最清冽的一眼泉,泉水自山顶而下,在此处汇聚,全金陵也找不出第二处。”
他侧过脸,小声道:“这几日天热,小夫人可以同三少爷来此处共浴。”
“谁要和他共浴?”秦不月看到这处泉水,想到初到金陵时打的那一架,顿时觉得这不是什么好地方。
游玩一趟回到碧泉阁,秦不月进得内间,又发觉一件事:“这么大一面墙,竟都是窗户?”
白天便觉得这房间采光系好,如今月色入户,一地清辉,秦不月才发现床边一面墙竟都是窗户。
“这这这,”他从一扇开着的窗户中翻出去,朝里看着,“外头看得一清二楚。”
“这是三少爷的巧思,窗纸用的都是月影纱,白天太阳照进来,会变得柔和无比,晚上月亮升起来,月光却能没有遮挡地洒进来,”墨轩道,“小夫人放心,山庄仆从稀少,除了我和石头,没人会过来的。”
秦不月看着那张偌大的床,有些无奈。床上已经铺好了被褥,两个枕头并排放在上面,很是和谐。
“就这样吧。”秦不月脱掉外衫,到耳房沐浴去了。
沐浴完毕,带着一身潮热水汽出来,见顾时清已经过来了,正弯腰在床下铺着竹席。
“你要打地铺?”秦不月歪起脑袋擦着头发,“这床够大,你睡床上也成。”
顾时清在出席上铺了层薄褥子,“无妨,我不习惯。”
“随你。”秦不月坐到床边,看着顾时清铺被子。
他总是没什么耐心擦头发,发尾这会还滴着水,很快打湿了胸口的寝衣。
“这个给你,”秦不月把床上叠着的另一床被子扔给他,“娇贵少爷。”
“不用,”顾时清接过被子,抬头看了秦不月一眼,耳朵瞬间便红了。
他马上低下头,道了声:“多谢。”
“毛病。”秦不月下意识低头看了眼,只见身上寝衣一直从肩膀湿到胸口处,薄薄的布料近乎透明,紧紧贴在皮肉上。
这倒没什么,都是大男人嘛。
更要命的是,秦不月一低头便看到自己胸口处鲜艳的一点红,连周围的红晕都隐约透了出来。
秦不月急忙拽住寝衣,把布料拽开。
他满脸涨红,气鼓鼓地转过身,“臭流氓。”
顾时清没再看他,兀自铺好床褥,便安静躺下了。
府中芝兰院的布局明显就比这里合理。
秦不月的大床和顾时清的竹床离得老远,中间又有屏风相隔,两人就寝时间不同,几乎连对方穿寝衣的样子都看不到。
更别说睡觉的样子了。
秦不月看到顾时清直愣愣躺在被子里,双手交叠放在身上,连被子都抻得很规整的样子,便莫名有些想笑。
“哎,”他忍不住问道,“你小时候去学堂,先生是不是还给规定了睡觉姿势啊。”
“就得躺得这么直?”秦不月打量着顾时清,“你头发没弄直,那边有些弯了。”
顾时清没睁眼睛,也没说话,只轻轻抬手,捋了捋旁边的头发。
秦不月坐在床边,仰头哈哈笑得连小舌头都能看到了。
过了会儿,秦不月晾干头发,爬到床头吹灭了蜡烛,“睡了。”
秦不月不认床,在哪都能睡得香甜。
在床上清梦正酣,突然听到外头墨轩在嚷嚷,秦不月一骨碌坐起来,眼睛都还没睁开,“怎么了?”
只听外头一阵吵闹,墨轩惊恐的声音由远而近,其中,秦不月还听到了什么野兽的声音。
他猛地睁开眼睛,警觉地踩住鞋,朝外面看着。
顾时清这时也醒了,在地铺上坐起来。
院中像是在追赶什么,秦不月还听到了两个仆役的声音。
“少爷,夫人,”墨轩朝这边喊,“山上野猪闯进来了,少爷夫人莫要开门!”
“什么?”秦不月一脸难以置信,“山上有野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