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寒原本打算按下登出的手顿了顿,打开了好友聊天框,输入了一串数字。
“给你了,走了。”
【喂喂喂,宿主你走了,我怎么办啊!】666疯狂呼叫一眨眼就没人影的宿主,怎么撒手没啊喂。
【乖乖待着。】
【哼,诶?宿主,他下线了,那我是不是能回来了啊?】666有些诧异,不过转而是庆幸,它终于可以走了。
【随你。】
易寒伸展了一下身体,边走边和系统对话,回了卧房,他取下联讯,拿了换洗衣服就去浴室洗澡,没发现联讯微微亮了亮。
孟褚清下线后立刻打开了联讯,但是在添加联系人一栏停下。平常这些数字他只要看一眼就都记住了,唯独这个,他反反复复看了许多遍,生怕记错一个数字。
他深深吸了口气才有勇气继续动作,一串数字缓慢地出现在面前,又改了简介,才郑重地按下发送。
期待着对方的回应,却迟迟没有等到,原先的欣喜一点一点冷了下来,他扯了扯嘴角,干脆把联讯丢在一边,闭着眼躺在床上。
黑暗的房间中,联讯闪了闪,然后发出轻微的振动,这点微小的动静在针落可闻的环境中被无限放大,牵动人的神经。
他伸手摸索到联讯,指纹扫描打开,屏幕的蓝光在黑暗中格外刺眼,他眯着眼打开聊天框,刚才的好友申请通过了,除此之外还有两条讯息。
易寒:抱歉,刚刚在洗澡没看到。
易寒:晚安。
孟褚清唇边泛起一抹不自觉的笑意,也回了一句晚安。
明明只是十分简单的一句晚安,却比任何安眠的药物都管用,一闭上眼,就进入了深度睡眠之中。
*
难得的,孟褚清睡了个安稳觉,第二天睡醒的时候已经是九点了,他打开联讯,上面是好几个来自秘书的未接通讯,还有一条消息,是那个被他设置为特别关心的人。
易寒:早安。
原本因为又要面对枯燥一天而升起的郁闷一扫而空,他的心情格外明朗,他轻声说了句早安,一条消息也被发送了出去。
早上照常洗漱运动完,易寒坐在餐桌边,上面是丰盛营养的早餐,他打开联讯,嗯,早上八点,是不是有点晚了。
不过他还是发了那句早安过去,然后坦然自若地继续他的早餐。
【噢噢噢,宿主你竟然主动给他发早安欸!你是要追他吗?】666八卦地钻了出来,围着他四处转。
【你才知道?】
666被那个嫌弃而又诧异的眼神刺激到,仿佛在说你竟然蠢到现在才发现吗。
【可是宿主你之前的表现哪里像在追求人家。】
666小声反驳,正常人追人难道不是表白然后对人家好嘛。哪有宿主这样的,单纯陪着他,什么也不说,哦,不对,昨晚上还口头教育了人家一顿呢。
想是这么想,其实666心里也清楚,以自家宿主那个性格,能做到现在这一步那已经是对他很上心了。嗯,七十五的好感度,真是遥遥领先啊。虽然但是,其实这距离喜欢还是有一步之遥的。
【我有自己的计划。而且,你懂什么。】
简单的一句话成功让666破防,它一个刚出厂的小系统,真正算起来都没几岁,还是个孩子呢!
666郁闷地钻回了空间,开始默默在地上画圈圈,不就是欺负它年纪小嘛,真可恶,它可是看过不知道多少本小说的,在感情方面可是称得上一句经验十足的。
易寒吃完早餐收拾好就回了书房,找到上次看到的地方,嗯,有关于人工智能方面。根据资料下面的备注,这些知识来源于一个计算机科学十分发达的位面。
第一个生出自我意识的智能AI操控了那个世界,成为了那个世界的天幕,没有人能逃过它的监视。世界在它的推演计算下有序地发展着,它就像是一位玩家,进行着一场巨大的模拟经营类游戏,对象则是这个世界。
十分有意思的一个位面,人工智能这种通过大数据分析与识别信息来学习和模拟人类思考过程的程序,究竟是如何生出自我意识的呢,怎么做到的?
这个世界的结局并不好,人类的有趣正是在于其人性的复杂,向往自由,抗争,不屈,同时又安于现状,顺从,软弱。
人类掀起了反抗运动,自发组成了军队,企图推翻天幕的统治。而拥有了人类意志的智能程序是否也具备了人性的缺陷,贪恋这场世界的游戏,享受主宰的乐趣,面对蝼蚁的轻视。
双方都付出了极为惨烈的代价,反抗军几乎无人生还,而天幕以及所有智能系统都被一起销毁,最终以人类的险胜收尾,而科技水平倒退回了信息时代,此后的人们甚至对互联网都如惊弓之鸟一般,谈之色变。
他的视线从那些资料上收回,轻叹一声,学习这样的技术却没有实践的机会,真可惜。
不过大概也没哪个小世界愿意被他这么霍霍,真要这么干了,怕是天道又要来劈人了。不过也不一定,还有可能被陨石砸死。
联讯亮了亮,他用指纹解开,界面上弹出一条消息,很简单的话。
孟褚清:早安。
易寒只是看了眼就随手关掉联讯,继续自己的学习,他手上不止那个世界的,还有其他小世界的资料互相补充,稍微有些多,要花点时间。
既然小世界不肯接纳他的小实验,那就在他自己的光脑上好了,反正大部分时间都在系统空间里,祸害不到那些地方。
中午十一点,他准时吃上自己制作的营养午餐,还不忘发条消息问候一下自己的追求对象。
因为早上起晚了,孟褚清忙完一上午的事务已经是下午一点,他刚刚有空吃提前点好的私房菜,习惯性地打开联讯看资讯,才发现有条特别关心的消息。
十分符合他冷淡性格的一句中午好,但这种像是按时打卡一样的问候不由得让他多想,对方究竟是在想些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样意味不明的行为真的很容易让人多想,但就怕这在对方那里是最寻常的事,就怕多想后一步行差踏错。
他定了定心神,现在这个时候发中午好实在是有点太敷衍了,早就过了那个点,该用什么口吻回复。
是调侃的玩笑还是一本正经地解释原因,对话框里的字删删减减,在A方案和B方案间他最终选择了另起炉灶的C方案。
易寒下午照旧去锻炼,他戴着耳机一边慢跑一边看着早上整理好的资料,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孟褚清:今天晚上一起上线过新剧情吗?
易寒:可以。
因为找到了感兴趣的事,他将锻炼时间缩减,下午三点就回去了,洗完澡就窝回书房,拿出了自己在星际位面用的光脑。
从零开始打算给自己的光脑捏一个人工智能管家,可以动用光脑的所有权限并且执行他的指令,那可方便多了。
人一旦忙起来就容易废寝忘食,某个在修真世界长大的人尤甚,易寒站起身,伸展了一下身体,晚上八点,刚刚完成了底层代码的架构,刚刚好,登个游戏,至于晚餐,往后延一延。
无昼城一如印象中的繁华,易寒进了青梧楼,找了个位置坐下,黑白相间的猫优雅地出现在桌上,舔了舔自己的的爪子。
【怎么,又想吃东西了。要不是你是虚拟的,你早成煤气罐了。】易寒敲了敲桌面,不过还是照着老样子点了一桌菜。
【喵!我哪有这么胖!】666一下站了起来,弓着背哈气。
“它怎么炸毛了,还冲着你哈气。”孟褚清笑着走过来,抬手放在猫咪的脑袋上揉了揉。
“只是从没见过这么能吃的猫。”他抬手指了指桌上的菜,“这不是已经补偿它了。”
“我们是等它一起还是现在就去。”他看向旁边故意拿食物逗猫的人,猫咪不满地扑着那根乱飞的鸡腿。
666叼着好不容易抢到的鸡腿,趴在地上两只前爪抱着啃,含糊不清地喵喵叫着。
“它说不想去。我们走吧。”易寒站起身,自顾自地往外走。
孟褚清看看桌上埋头苦吃的猫,又看看已经走远的人,虽然不明白他是怎么听懂一只猫的话,但他还是跟了上去。
“你……给我发的那些问候……”
两人并肩走着,孟褚清想和他聊聊天,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之前一直纠结的问题,干脆用模糊不清的话语问了出来。
“你想知道些什么?我对你的感情吗?”
他这么坦坦荡荡地说出来反而让孟褚清哑口无言,不知道该说什么,震惊,忐忑,还是慌乱。
“暂时保密,等做完任务再告诉你。”易寒停下脚步,指了指城主府门口,十分坏心思地勾起唇角。
“嗯?”
孟褚清的耳朵原先因为前面的话红透了,却被对方的那点恶趣味弄得备受煎熬,一路上都心神不宁的。
按对方的性格,能问出那种话,应该是早就知道他的心思了吧,却偏偏要拖到最后再说,分明是想捉弄他。他之前怎么没发现,这家伙的性格这么恶劣……也不对,他戏弄过的人好像不少。
“二位,麻烦你们了。”戚玉拿出一只一模一样的玉匣,有些疑惑地看着对面完全没反应的人。
“咳,道具。”
孟褚清回神,拿出了背包里的玉匣和这个交换,戚玉小心收好真的,郑重地鞠了一躬。
“戚玉会铭记二位大侠的恩德,无昼城也会感谢你们。”
她穿着繁复的服饰,一步步离开了这里,背影决绝。
“该去祭坛了,听说之前大赛的前三名都有机会在祈明大典前露脸。”易寒漫不经心地说着,脚步却不停,明显很期待那个场面。
孟褚清没说什么,只是觉得闹到现在这个人尽皆知的地步,也有自己的原因,终究还是觉得有些愧疚。
毫不意外的,一个大瓜在一众表演中脱颖而出,以极高票数取得第一,或许是吃瓜群众发力,也或许是看不惯那人的行事作风,至少这个结果对浔川来说不错。
浔川拿到了第一的奖励送给了自己的好闺蜜,而她此刻站在祭坛前,与其他的胜者共同将圣水洒下,水色的光芒中一枚精致的徽章落在她的手心,她随手揣进背包里。
难得心情不错,也算那个家伙有自知之明,没来这里破坏和谐的气氛。
台上的五人陆陆续续地走下祭坛,底下热闹的人群中,易寒有些失望,男主怎么真不来了,还以为他脸皮够厚呢。
“他……最近挺消沉的,应该也不会来这里。”孟褚清站在他旁边解释。
“他不会又来找你商量对策了吧。”
“我拒绝了。”他摇了摇头,既然想清楚了当然就不会再踩坑里。
“做的不错,该你上场了。”
易寒抬手轻轻推了他一把,此刻的祭坛上,城主戚容念完了晦涩的祝辞,将目光投向下方。
“十分感谢二位侠士为我无昼城寻回至宝,使祈明大典得以顺利进行,现在劳烦二位将玉枝护送上来。”
底下的民众热切地看着两人,视线紧随着他们的身影一步一步走上祭坛,玉匣被放入戚容手中。
戚容闭上眼,口中念念有词,玉匣浮空而起,盖子打开,一根如玉般剔透的枝桠飘起,轻轻落入了鼎中,如血般的红色火焰环绕在鼎身周围。
一分一秒过去,鼎中却毫无变化,戚容额上冒出了冷汗,不应该,不应该是这样的,为什么……
此时一直在旁边默不作声的戚玉动手了,她脱下了沉重的祭服,拔出长剑,直指祭坛中央的雕像,她的手腕空空如也,而她眼里是黑暗中泛着荧光的巨树。
“戚玉,你这是要做什么?!”戚容惊慌失措地看向她,却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
“打破你们荒诞的美梦,怎么可能会有永不落幕的盛宴,好好看看我身后的人!”她的手指向身后那些穿着统一黑色服饰的人。
“父亲交到我手里的隐夜卫,清除城里的异端和狂想者,那些陷入癫狂的普通人。”
“他们……有老有少,有的只是想走出无昼城看看外面,有的则是因为体质不合而早早疯癫。谁都没有错,怪只怪这东西!”
戚玉提剑,凌厉的剑光划过,一阵巨大的烟尘飞扬,挡住了视线。
“不要,阿玉!”戚容来不及阻止,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跌坐在地上,望着那个地方。
尘土飘散,一根粗壮的树根挡住了攻击,与此同时树身瞬间抽出数不清的枝桠,枝条蠕动着,伸入黑暗中。
“怎么会……”戚玉低语一句,目光一厉,“丢火!”
数不清的火把和燃烧的箭簇飞向巨树,但都被枝条编织而成的网挡下,落在地上徒劳地燃烧着。
两方的抗争干扰了这个巨大的群体幻境,明亮的场景与无边的黑暗在眼前交织,不断轮换,底下的民众慌乱地四散逃开。
易寒抬手,一根极细的泛着荧光的线连着手链,延伸至那棵树,他一把扯下链子,场景在变幻轮替中停下,最终停留在了那苍天的荧树之上。
幽深的黑暗中点点荧蓝在枝桠上微微摇晃着,狰狞的树藤飞舞,庞大的根系破土蔓延,像是要汲取一切生命力延续自我的生存。
“退远一点,进boss战了。”易寒凝出晶剑,向前一步,视线落在那庞然大物的头顶,是极厚的血条以及boss名称,[常世不朽之荧木]。
孟褚清抱着琴,指尖拨动,数道极强的风刃袭去,那些枝桠树根被齐齐切断,但在瞬间又重新生长,恢复如初,而boss血条纹丝不动,只有血条下方的白色盾值稍减。
“看来普通攻击没什么用。”蓝色的冰晶破开包围他的根系,他暂时用晶体筑成一道屏障挡住两人。
“我有一个想法,这个祈明大典本来是要培养新的神树,如果继续这个大典的话……”
“试试。”易寒一手拎着戚容,一手带着戚玉,将两人带到了屏障中。
“你们要继续大典,不行!”戚玉此刻浑身狼狈,发髻散乱,衣服染了尘土黑灰。
“嗯,等所有人死光了就不需要了。”易寒不冷不热地补了一句。
“你……”戚玉一时想不到什么好的回答,话卡在了喉咙里,她不希望自己的亲人死去,也不想普通民众因此遭难。
“阿玉,这是我的宿命。而且,如果二位侠士成功,你的愿望也能实现了,无昼城会放还所有人的自由,包括你。”
明明是病弱的身体,可戚容还是踉跄着自己站了起来,这一刻他的身形无比挺拔,充满了力量,声音无比坚决。
“戚玉小姐,天平的两端已经放上了各自的筹码,该你做出选择了。”
戚玉猛地抬头看向那个出声的人,一副温柔的面容,为什么说出的话却这么令人绝望。
她犹豫地拿出了真的玉匣,只是拿着匣子的手背隐隐显露出青筋,在戚容接过匣子时她的手没动,只是抬头死死看着旁边两个事不关己的人。
“你们能保证赢下来吗?”她的声音声嘶力竭,无力而又绝望。
“死马当活马医,暂时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你!这不就是让兄长白白送死去验证你一个毫无缘由的猜想!”戚玉矛头直指刚刚出声的孟褚清,怒火高涨。
“阿玉,没关系的……没关系。不论输赢,走吧,离开这里,去看看更广阔的天地。”
戚容一只手按在她手腕上,一只手抽出了她手里的玉匣,转身看向两人。
“烦请二位在我施术时为我掩护。”
“没问题。”孟褚清坐下抚琴,伴随着悠扬的琴音,一层淡蓝色的结界将四人牢牢护住。
戚容拿着匕首划开了自己的手掌,事急从权,也顾不上什么仪式,鲜血滴在枝桠上的那一刻,原先萎靡的叶瞬间焕发新生,枝条抽长。
与之截然相反的是,戚容却宛若枯败的落叶,生机被一点点抽走,他勉力支撑着才念完了口诀。
一株绿油油的树苗扎根在了泥土之中,嫩叶微微晃动,昭示着新生的活力。
“兄长,你没事吧!”戚玉扑了过去,接住了戚容摇摇欲坠的身体,摸了他的脉,她的脸色一下难看起来。
“别难过,待此事了,阿玉替兄长好好看看外面,好不好?”他的语气依旧温柔,轻轻摸了摸她的发顶。
“不要,没有兄长一起,我孤身一人又有什么意思。”
易寒瞥了眼外边蠢蠢欲动,疯狂攻击结界的boss,又看了眼忘乎所以、旁若无人的两人,客观地评价。
“可真是一对苦命兄妹,与其阴阳两隔,不如干脆一起死吧。”
他一把拉起地上苦苦抵挡攻击的人,往旁边一闪,树根重重砸在地上,戚玉眼疾手快地拉着戚容往旁边一滚,两人狼狈地躲过。
“你干什么!你要害死我们吗?”吃了满嘴土的戚玉忍不住冲着易寒大喊。
“他在那里挡攻击,你们两个罪魁祸首却在这儿心安理得地互诉衷肠,怎么,当我们是苦力?”
易寒带着孟褚清打算直接转身离开,“再退一步讲,你们全部人死光了都和我们没关系。我不缺这点奖励。”
“快看。”孟褚清拉着他的手往回带了一下,两人的视线都落在了先前的位置上。
被树根砸中的幼苗并没有粉身碎骨,反而在快速长大,而那原先的庞然大物却肉眼可见地迅速衰败。枝叶凋零,树干萎缩,最终彻底倒下,化为一堆朽木枯枝,而那幼苗却已成一株高大的树。
易寒拔出剑,几步逼近,动作迅速地放了一套连招,红蓝混杂的冰晶将新生的巨树包围,剑光斩断树干,还未来得及“发光发热”的巨木倒下,枝叶纷纷化为飞灰,分不清是什么的红色汁液淌了一地。
“解决了。”他收回剑,踩过地上的枯枝败叶。
“不对,小心!”
几道琴音划过,易寒也察觉了异动,闪开身,音刃将袭来的树根击碎,与此同时另一边传来惊惧的喊声。
“哥!”戚玉被树藤缠住,拼命用剑砍着却只是徒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哥哥被拖走。
再想做什么显然为时已晚,戚容被层层叠叠的树根环绕包裹,以此为基础,一株扭曲诡异的树逐渐成形,它的名称悬在上方,[永续轮常之娑婆]。
根茎在地上迅速蔓延,扭曲蠕动着,逐渐伸展,将距离最近的活物统统吞噬,原本光秃的枝干上长出了鲜红的叶片。
“离那些东西远点。”易寒跳到了最近的一栋建筑之上,而那些根茎攀缠在了墙上,逐渐靠近,他用冰晶圈出了一块地方,勉强挡住。
孟褚清立刻拽住了哀莫大于心死的戚玉,将她一起带到了建筑上。
“你倒是善良,还不忘记带她上来。”易寒瞥了眼在跪坐在地上失魂落魄的人,忍不住开口。
“她还算是关键npc,说不定会有帮助。”
“她能干什么?现在最重要的应该是把那个boss的核心毁了,只是现在连靠近一点都很难。”他摊开手,做出无能为力的样子。
“嗯,就是不知道戚容在里面怎么样,还会不会有意识。如果不能及时救他出来,别说是他,就连整座城的人都要被吞噬。”孟褚清若有所思地垂眸看了眼地上的人。
“我,我想试试。”戚玉站了起来,一改刚才的颓废,眼神坚定,“我一定会带兄长回来。”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默契地继续接话。
“你要怎么做,怕是连靠近都不行。”易寒继续泼冷水。
“或许我们可以掩护戚玉小姐,让她接近那里。”
“请二位助我!”她深深鞠躬,将姿态放到最低。
“既然下定决心,就别让我们失望。”易寒拔剑,凌厉的剑光携着冰晶将周围一圈的根茎清除干净,他径直跳下,大片的晶体覆盖了他站立的地方。
“我们相信你。”孟褚清说完也落在下面的晶面,拨动琴弦,琴音将挡在面前的威胁扫除。
戚玉握住了手中的剑,义无反顾地跳下,在铺好的道路上狂奔,巨大的根茎破开晶面,巨大的冲击力让她狼狈地在地上滚了一圈,在要触及到她时琴音斩断了根须。
来不及害怕,她重新站起来往树干中心跑,一路上的危险被冰晶与琴音统统挡了下来,终于站在巨木的心脏面前,她浑身狼狈,目光却坚定明亮。
“兄长,我来救你了。”她拔剑斩断了挡在面前那些脆弱的藤蔓。
或许是发现了她的入侵,原先向外侵略攻击的根茎纷纷往回涌,想要将她拽出心脏。
巨大的冰晶拔地而起,挡住了入口,戚玉猛地回头,却只来得及听到一句话。
“速战速决,别搞之前那套。”
戚玉抿了抿唇,毫不犹豫地往里面走,与外面的腥风血雨不同,里面的那些藤蔓格外的柔软无害,生怕伤到深处的人。
她一步步走入,至深之处的一幕令她瞠目结舌,一颗被根系包裹着的如蛹般的存在悬在面前,微微的起伏像是心跳,也昭示着里面的人仍旧活着。
几步上前,她将蛹砍断,接住了落下来的人,戚容的面色惨白,丝丝缕缕的绿色根须钻入皮肤的每一处,她颤着手想要替他把脉。
“杀了我……”沙哑的声音无比坚决,他握住了她的手腕。
“我,我……”她嗫嚅着,却没有拒绝这个要求,她太清楚现在的情况。
她握住了腰间的匕首,握柄由上好的羊脂白玉制成,刀尖对准了他的心脏。
“真好,是你,是这把匕首……”
他缓缓闭上眼,刺痛只在一瞬间,她下手干脆利落,没有带来任何多余的苦痛,这是她唯一能做的。
泪水顺着脸颊落下,滴在地上,她沉默地抱着兄长的尸体,周围的一切都在这一刻消散,红色的叶片飘散,如飞花漫天,象征着一切的落幕。
【恭喜玩家寒、玩家渚江清成功通关主线剧情[无昼之殇,祈明于苍],首次达成隐藏结局[一瞬幻梦,羲木有终],获得传说级装备羲荧花。】
除了额外的奖励之外,一朵荧蓝的花缓缓落入了易寒手中,似曾相识,是那个洞穴里的花。
“这是你的。”他将手里的花递到他的面前。
“不,如果没有你的话根本不可能打出这个隐藏结局。”他抬手想要推拒,却因为下一句话愣住。
“还有我的回答。”他眼里含着笑意,微微抬手示意。
孟褚清愣了一下还是接过了花,有些紧张地等待着那个答案,害怕却又期待,他第一次感受这种复杂的心绪。
“我在追你,我的表现真的这么不像吗?”
易寒看他的样子,想到了666说的话。他确实没什么追人的经验,也做不到像之前两个世界的那人一样热情,相比于这个形容词,其实死缠烂打更合适。
“什么时候……为什么?”
他并没有头脑一热一口答应,反而冷静下来。网恋这个词对他这个三十几的成年人来说太过超前,如果只是年轻人一时兴起的情感,他宁可不要。
“初见,你符合我的审美。至于为什么,喜欢一个人需要理由吗?”
这些都太像是一个小年轻一时冲动热血上头说出口的不负责任的话,作为一个姑且算是阅历丰富的成年人,他应该拒绝,热情来的快去的也快,到时候就怕难以收场,可是……
“我想问一下,你的年龄。”
易寒没想明白自己的哪句话具有误导性,甚至让对方误以为他可能是未成年人,这不对吧。
“……二十七。”像是找补一样,他强调了一句,“我不是随随便便的人。”
“噗嗤——”孟褚清忍不住笑了出来,“我接受你的追求。”
这是他倾尽所有勇气后才迈出的一步,希望未来的他永远不会为今天的选择而后悔。
这下反倒是易寒有些意外了,这么顺利吗。嗯?这是说明他之前也喜欢他,看起来不像啊。
虽然追求成功,但易寒对于成功之后应该干什么一无所知,他做事向来未雨绸缪,唯独这件事,他毫无准备规划。
一时之间两人面面相觑,孟褚清也察觉了对方的无措,很显然,他对这种事毫无经验,虽然他也好不到哪里去就是了。
“我们先出去,男朋友。”他拉住他的手,特意加重了后面三个字,带了点调侃的意味。
“嗯。”
一出剧情场景,几条消息就发了过来。
[落花无情]:大神,世界上有人悬赏你的位置,小心一点。
[浔川]:寒,那家伙去找你麻烦了,我来帮你。
[青青子衿]:老板,我拦不住我哥,赶紧躲远点。
他一抬头就看到了堵在外面的闻稷,满脸阴鸷,这是打定主意赖他头上了,虽然他也没猜错就是了。
“我们谈谈。”他的口吻不容置疑。
“谈什么,你自己的错还要怪到别人头上,敢做不敢当。”浔川抬手拦住他。
“冷静一点,你现在最该做的是坦白而不是迁怒。”孟褚清不赞同地告诫。
“渚江清,你还是我的朋友吗?还是说,见色忘友。”他的视线落在两人牵在一起的手上,冷笑一声,“哦,忘了,你旁边这位甚至都算不上。”
“不可理喻。”他少见的疾言厉色。
“没事。”
易寒上前一步,安抚地拍了拍身边的人,对上了闻稷阴沉的眼神。
“走吧,谈谈。”他转身往一个没人的地方走,很明显想尽快解决这件事,不想多说什么。
闻稷跟着他过去,检查了一下周围没人才开口,“你什么意思?”
“我难道没有阻止你和浔川在一起?现在你们应该没可能了吧,我完成了你的委托。”
他一副理所当然的口吻,气得闻稷差点丢掉教养骂脏话,“我可没让你毁掉我的名声!如果我喜欢的人回来了,知道这件事怎么办……不对,她肯定会知道的。”
面前人自言自语有些神经质的模样让易寒不屑,这点事都想不明白,真是无药可救。
“与其给你们的未来埋下一个定时炸弹倒不如现在老老实实坦白。如果她能接受你的欺骗的话,当我没说。”他无所谓地摊手,表示自己已经尽力。
“……你,你是想帮我?”他怀着几分疑惑打量对面的人。
“随你怎么想,我也不过是看在你给的定金的面子上。”
既然该说的都说了,易寒也没打算多纠缠,径直转身离开,也没管后面还在纠结的人。
“还好吗,他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吧?”
“解释完了,至于他怎么想就与我无关了。”
“那就好,误会解开就行。”孟褚清松了口气,虽说闻稷不是什么不择手段的人,但就怕那种无形的存在影响了他的意识。
一个温暖的怀抱猝然靠近,一瞬诧异过后,孟褚清抬手回抱。
“下了,先跟你说声晚安。”
“晚安,明天见。”他的手臂微微收紧了一些,像是不舍。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