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打算仗义相助好友的浔川摩挲着下巴，看着那边抱一起的人，开始吃瓜。

“清清，那俩人之间的氛围是不是有点奇怪啊。”她用肩膀怼了怼旁边的女生。

“根据我的分析，像情侣。”清者自清习惯性地推了推脸上的单片眼镜，一本正经地推断，完全不像是在八卦的样子。

“嗯，嗯？情侣？？？”似是才回味过来这个词，她的眼神一下变得古怪，有些欲言又止。

“这么惊讶做什么。”清者自清一脸无语地看了眼旁边大惊小怪的人。

“哈哈，比不上你付大律师见多识广，你装什么正经。”浔川立刻反击回去，别以为她不知道，这丫头最喜欢八卦，还装什么深沉。

“哎呀，你就会拆我台。我说实话嘛，我接委托见的那些事可比这个炸裂多了。”她小声抱怨了一句。

“倒也没多震惊，只是没想到而已，毕竟之前看他们俩之间也没多大苗头啊。”她耸耸肩，回想起之前一起打本参赛的事，好像……也不是完全没有迹象。

“哎，快看，那个家伙过来了。”

清者自清努努嘴，示意旁边的人看过去，浔川则是完全不想搭理的模样，但也没走开。

闻稷刚刚想明白走回去就看到这一幕，他十分无语地扯了扯嘴角，等到其中的一位主角离开才走过去。

“我有点事儿想跟你商量。”他环视了一圈被八卦路人围出来的包围圈，“总之，先离开这里。”

“可以。”他收起了之先前温和的笑容，微微颔首。

大戏落幕，原本来吃瓜的路人都纷纷散开，而两人则来到了最近的青梧楼中。

“想说什么？”孟褚清对他要说的并不抱有太大的期望，毕竟就在不久前他还处于兴师问罪的愤怒之中。

“我之前确实被情绪冲昏了头，做出了一些不理智的事。讲明白了，我也想清楚了，我会去坦白弥补。”

闻稷叹了口气，发自真心地感谢寒，但这是一回事，他和自己的好兄弟在一起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那你原来的打算是什么？”

闻稷被这突如其来的犀利发问弄得一噎，可能，可能是利用一点自己的特权，给他找点麻烦。

但是，这种想法是绝对不可能说出去的，更何况这事不都说开了嘛。

“没，没什么，再说现在不是也没事。”他尴尬地摸摸鼻子，才发现话题被带偏了，他可是还有事要问呢。

“不对，应该是我问你。孟褚清，你跟他属于哪一种关系？如果你只是突然赶上迟来的青春期想网恋那随你。但你要是认真的，说实话，我觉得你们没有未来。所以，谨慎考虑。”

他一口气说完这串话，期待对方给他一个否定的答案，毕竟他们从大学开始当朋友，多少都知道一点他的事，自然也不希望他又一次栽在这坑里起不来。

“你以什么立场对我说这些话？”

“？！你连我这个朋友都不认了！”闻稷差点没跳起来给对面一拳，好让他清醒一下。

“如果是朋友，那我希望你能够尊重我的选择。”

他说话的语气十分冷静，让闻稷差点以为他在开例会，但事实是，他发表了一番十分恋爱脑的发言，至少在他眼里是这样的。

“强扭的瓜不甜，他前情缘你是知道的，你就算主动追到了人，也不一定……”他苦口婆心地劝说，想着好歹将人劝回来一点。

“他追的我。”虽然他也看不出来对方的追求方式是什么，至少按他的说法，是的。

闻稷：？？？真的假的，骗骗兄弟得了，可别把自己也骗了。

他一脸不可置信，但却看不出对方有任何撒谎的迹象，只能接受了这个离谱的走向。

“那你能肯定他不是为了钱跟你在一起的吗，别到时候被人卖了还给人数钱。”

“……我看上去像是很有钱的样子吗？”孟褚清打量一下自己全身上下那一套系统免费的门派校服。

“你不是最喜欢收藏各种琴嘛，明眼人一眼就看出来了，怎么可能没钱。”

他斩钉截铁地反驳，眼神却是瞟到他背后，一把平平无奇的琴，品质倒是不错，但跟他平时用的那可是天差地别，下意识脱口而出。

“嗯？这把怎么没见你背过？”

“哦，他送我的，我是不是也该回一份礼。”

闻稷见他竟然真的开始认真思考起这件事，有点心累，嘴里被塞了把狗粮还吐不掉，因为对面那个人很明显根本没往那方面想。

“唉——，我说不过你。他的情况我们应该都清楚，就算你觉得无所谓，那你的爷爷呢？”闻稷见在他提到爷爷两个字时对方很明显晃了晃神，于是再接再厉。

“孟爷爷本来就反对你的取向，再加上他还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人，门不当户不对，你可别忘了你几个前任的前车之鉴。”

孟褚清呼吸一窒，积压在记忆深处的那些沉重而又粘腻的过往上涌，犹如深处泥沼之中，越是挣扎越是下沉。

年少最为青稚纯粹的爱意刚刚萌芽就被无所不在的恶意掐灭，扭曲的话语在耳边回荡，伪装成玩笑的疼痛，或许他确实是个怪胎。

那时他从没有想过世界上会有那样的地方，充斥着野蛮与暴力，是他唯一的亲人将他送去了那里。他想，差一点，自己就没能活着回来，幸好，他侥幸逃离并且找人报了警。

装乖，是他唯一能做的。只是长大了才知道，取向这种东西根本不是疾病，越是了解，就对这个伊甸园的苹果越是好奇，终于，他接受了一位学弟的表白。

学生之间的感情往往是十分纯粹的，两人间最多的是一起散步与约饭，但就是这么一点点的接触，也不被接受。莫名其妙的被退学，甚至连一句道别都没有，仿佛人间蒸发，他当然知道是谁干的。

可凭什么，为什么要伤害无辜的人，他没有做错任何事，真要说，错的人应该是他。

还有……还有什么？无限的黑暗中晕染出一片鲜红，红色缓缓流淌，汇聚成无比刺眼的文字。

该死的人是你！是你！你只会给身边的人带来灾难！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死！

“褚清，你，你没事吧？”闻稷见他突然痛苦地捂着头，有些不知所措，这张嘴，真是闹壶不开提哪壶，毕竟那件事……

“呼……没事，我有点累了，先下了。”

闻稷见他一副神不守舍的模样，哪像没事，也放不下心啊。这陈年往事虽然被压了下来，但万一他真想起来可大事不妙啊。

他只能着急忙慌地下线找外援商量对策，没人希望当年的事再次重演。

闻衿被从房间里逮出来的时候还一脸懵，她哥不是找人麻烦去的吗，怎么现在反倒是像他被麻烦缠上了。

“哥，好好说话，发生什么了？”她一把甩开扯着她的手。

“哎，我，你知道的，我情商不高。”他一脸着急，说话都有点嘴瓢，前言不搭后语。

何止，简直是负数好嘛。就连他那点原本就所剩无几的情商也都快全点在他那逆天的智商上了。闻衿在心里吐槽。

“那个，我今天一时嘴快，提了以前那件事，褚清好像有点想起来了。”他的语气小心翼翼，十足的心虚。

“咳咳咳！”闻衿一口气没上来，差点给自己呛死，“你没事提这个干嘛，嫌事情还不够热闹吗？”

“当然不是。作为朋友，我只是不希望他再次受到伤害，还有……重蹈覆辙。”

闻衿原先的怒气被一种极为沉重的情绪所替代，她微微蹙眉，这话的意思就是孟哥打算重新开始一段感情。

他们作为旁人，本来是没有资格插手这件事的，但是曾经沉痛的代价仍然历历在目，就那么血淋淋地展开在面前。

要不是孟爷爷付出了极大的代价找了那位世界闻名的催眠师帮他遗忘了那段记忆，他早就在无数次与死神擦肩而过后彻底投入其怀抱。

“……孟哥当时什么表现？”闻衿收回思绪，现在也只能祈祷他什么都没想起来了。

“呃……他好像挺不舒服的，当时捂着脑袋，然后就走了。”

闻衿无语凝噎，果然她就不该期待什么，“明天试探一下，如果没想起什么最好，以后再也别提这事。要是真有点苗头，那就说是一场噩梦，私底下找孟爷爷说明。”

“行，那我……”

“打住，用我给你的话术，别傻愣愣过去把老底全透了。”闻衿抬手指着自家哥哥，一脸恨铁不成钢。

“我肯定按你说的做。”

见到他信誓旦旦保证，闻衿才放下心，这时才想起这件事里最关键的一环，“孟哥和谁谈上了？”

“……我们都认识的人。”一想到这个，他就只能扶额叹息，真不明白孟褚清这家伙到底在想什么。

“嗯？诶，诶？！”

闻衿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他们三个人的交际圈重合很小，再加上肯定不是什么老朋友，那就只能是……

“老板人是不错，但也不至于吧，明明他们俩交流也不多……不对，难道他们俩私下偷偷一起玩不叫我们。”闻衿语气夸张地西子捂心。

“行了，在说正事呢。”

她轻轻叹了口气，脸上多了几分正经，“总不能让孟哥孤独终老吧，再说，现在的情况也和之前不一样了，孟爷爷不一定能威胁到他，就看他自己了。”

“……也是，希望未来他永远不会后悔现在的决定。”

*

如沥青一般粘稠的黑色，在温度逐渐升高后化开，视线中出现一点光亮并随之扩大，最终在夏季的蝉鸣声中定格在一家花店上。

孟褚清有些迷茫，他似乎从来没来过这个地方，除了这家花店，周围是一片空洞的白，他只能走向那唯一明亮的色彩。

“叮铃——”，清脆的风铃声随着被推开的门响起。

“你好，先生，你想买什么花？”一道温柔的声音传来。

他下意识看向站在花间拿着喷壶浇水的人，微微一愣，那个人的脸竟然是模糊的，看不清什么样，就像被一块橡皮擦去了五官。

“你好，我想问一下这里是……”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空间就开始扭曲变形，耳边是一首变了调的曲子，无限拉长升调的声音穿透了他的耳膜。

只是一瞬的刺痛，等稳定下来时他站在一栋高大的建筑面前，看上去有些老旧，他刚想上前查看，却发现有什么东西缠上了他的脚腕。

低头一看，是一只血肉模糊的手，不知何时地上已是满地暗红，那个抓着他的人虽然完全看不出样貌，但他下意识觉得，就是刚刚见过的那个人。

明明不认识，但他却下意识地感到一种近乎于悲恸的情绪，他的呼吸逐渐开始急促，剧烈的心跳显示着他此刻极大的情绪起伏。

他垂着头，看着手腕上出现的刻骨的伤痕，血液讯速流失，眼前发黑，濒死感犹如实质，意识模糊间他看到了一把小刀，一个人。看不清面容，就像是之前花店中的那个人一样。

“嗡嗡嗡——”

熟悉的声音响起，他条件反射地从梦中醒来，关了手上联讯设置的闹钟。

他轻轻呼了口气，额上不知何时已经满是细密的汗水，原来是噩梦吗，可……为什么里面的场景都那么真实，就像是……他的亲身经历一样。

可是，不对。他从来没去过那里，怎么可能凭空梦到这些，难道……

“嘀嘀——”联讯亮了起来，一条视讯打了过来，他看了眼号码，是闻稷的。

“发生什么事了，这么急？”他点开，将屏幕调到面前。

“褚清，你昨天看上去很难受的样子，真的没事吗，要不要去医院看看？”闻稷有些紧张地看着视讯上的人，想从他的神情中分析出什么。

“没事，就是……做了个噩梦。”

不对劲，孟褚清打量着视讯中的人，他平时可不是这样的，这小心翼翼的态度，像是在试探什么。

他一定知道点什么，那个可怕的梦，他现在都忘不掉梦里的场景，那种混乱纷杂的情感仍然残留在他的脑海中。

“哈，噩梦啊……”闻稷的表情明显僵硬了一下，这和小矜给他的词不一样啊，要怎么回答。

“我梦到了一家花店，”他看着对面的人肉眼可见变得慌张，继续补充，“还有……死亡。”

“你，你肯定想多了，这就是个噩梦而已，对，噩梦。”闻稷勉强让自己镇定下来，咬死了这一点。

“你知道什么，对不对？我是不是忘了……”什么。

视讯被紧急挂断，他看着结束的界面，心中了然，身边的人联手瞒了他一件极为重要的事。

具体是什么他不清楚，但根据梦里的画面，他下意识感到心悸，这不会是什么好事，要去查一查吗？

或许一切的安排早已命中注定，在他冒出这个想法的一瞬间就已经决定了，他去公司后的第一件事不是办公，而是找来了自己的秘书。

“徐秘书，我想让帮我调查一件事，你手上的事就暂时交给小张吧。”

“……孟总，是我最近哪里出纰漏了吗，我一定改。”徐秘书抿着唇，一脸认真，脑海中已经开始复盘最近所有的工作，却没发现什么错漏。

孟褚清见她这样才发觉她应该是想错了什么，补充道：“你的工资照旧，再给一笔奖金。”

“孟总，这项工作的期限是多久？”徐秘书安下心来，同时为自己能有一份奖金而暗暗高兴。

“半年，够了吗？”

“当然。”徐秘书十分自信地应下，当年能拿下这份工作她也是过五关闯六将的。

“所以孟总，具体是什么事？”这么重要，甚至不惜让她这个总秘拿出半年时间去调查。

“一家花店，还有……一个男人。”

“花店，男人，啊？”她拿出联讯记下要点才反应过来，一脸不可置信。

“嗯，那个人……好像死了，可能，可能是跳楼。我需要知道关于这件事的所有细节。”他回忆起梦境里那座高大老旧的建筑，有些头疼。

“嘶，那孟总能记起他长什么样子吗？或者其他的。比如花店的地址，那栋楼的信息什么的？”她摩挲着下巴，思考着一切能够挖出信息的地方。

“我记不太清楚了，只记得那栋楼好像是红色的。”

“啧，棘手啊，什么关键信息都没有。”她小声嘟囔了一句，似是又想到了什么，她抬起头。

“孟总认识那个人吗？你们关系很好？”

“我不知道，应该是认识的，只是……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他有些迷茫地捂着头。

看这样子，老板是失忆了？徐秘书暗中思忖着，总觉得她可能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毕竟……另一个主角，貌似跳楼了。

“好的，我明白了孟总，我把手上的工作交接完就立刻去调查。”

“嗯，有进展记得汇报。”

“明白。”徐秘书微微颔首，拿着文件往外走。

“啪”一声，一本文件夹拍在桌上，正敲着电脑的张秘书一脸疑惑抬头，“总秘，怎么了？”

“孟总有别的事交给我，之后你暂代我的位置，你要做的我之后整理一份文件给你，今天的都在这里，相关资料，等等……”

她打开联讯将所有资料压缩打包发送，冲小张笑着眨了下眼，“好了，剩下的交给你了。”

“诶？不是，徐姐，你别留我一个人啊——”

徐秘书无视了背后小张的哀嚎，十分悠闲地买了杯楼下的咖啡，开着车去了市里最大的图书馆。

她坐在了电子阅览器前，在社会新闻一栏输入了关键词，一瞬间密密麻麻的与坠楼词条有关的新闻映入眼帘，同时她将联讯屏幕拉到旁边。

将阅览器的资源导入，一个对话框跳出来，请问是否要购买图书馆vip以享受电子资源的下载。

她无语扶额，小声吐槽，“我难道不是svip吗，这垃圾系统就不能再智能一点，每次来都是这样。”

说是这么说，但还是输了码，将数据导入公司自制的大数据分析模型，输入另外的关键词，屏幕上的画面飞快闪动，五分钟后只余下十几条新闻讯息。

“嘀——”一声消息音响起，屏幕上弹出一个框。

“补充信息嘛……”徐秘书嘀咕着点开，看着上面的内容，手指摩挲着咖啡杯。

“闻总竟然也知道这件事，还很紧张啊，真是……奇怪。”她低语着，心里已经有了些不好的猜测。

原先她还以为就是孟总心血来潮要查一件他可能无意中目击到的跳楼事件。但现在的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能让身边的亲朋好友都瞒着的事，怕是……

算了，她作为总秘，完成上司交代的任务就行了，想那么多干嘛。

有了这个线索，区间就可以再减小一点，缩小到孟总大学之后的时间。还有一点，他想起这一点的契机是在回忆曾经的感情经历，所以极大可能是这方面的关系。

她看着屏幕上结果筛选重新罗列在眼前的那些信息，脑海中的思绪却开始飘远。

能做到将一段记忆彻底从一个人脑中抹去，甚至连一点存在过的痕迹都没有，要不是闻总这个大漏勺，可能永远不会有重见天日的一天。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留下社会新闻这么大的破绽，这件事，根本不可能出现在任何新闻媒体上。

她一键删除了刚刚得出的成果，拿起咖啡，大踏步离开了图书馆。

如果她是那个人，她就会把知道这件事的人都封口，让他们永远也不会再出现在孟总面前。

倚在舒适的车座中，她点开联讯，手指滑动，最终停在一项上，“人事部丁钰”，按下。

“丁姐，有点事想问问你。”

“徐总秘日理万机这么有空给我这个闲人打视讯啊。”丁钰调侃着对面的人，喝了口杯里的枸杞茶。

“别打趣我了。说正事，丁姐你在我们公司也是老人了，是不是有一段时间总裁办公室那边辞退了不少人。”她转着手上的笔，看着笔记本上那些关键词。

“咦，你怎么知道的，这都是六年前的事了，你还没来呢。不过也不是辞退，是一起主动辞职了，可能是老董事长回来重新管事，用不惯他们吧。”

丁钰有些惊讶于徐秘书的消息来源，不过嘛也不是什么大事，公司人事变动不是很正常，还给了他们最优厚的补偿来着。

“这样啊，麻烦你给我一份他们的资料，我有点事需要找他们确认。”

“啊？什么事需要找他们。”丁钰嘀咕着，手上却没停，调出了库里的人事档案，找到了那几份资料。

“是孟总安排的事。收到了，多谢，下次请你吃饭。”徐秘书快速挂了联讯，点开那几份资料。

她试着按上面的联系方式打联讯，结果毫不意外，每一个都是空号，真是十分彻底的“消失”呢。

“嗡嗡——”一条视讯弹了出来，她有些纳闷，丁钰这个时候打来干什么。

“徐敏仪，你这妮子风风火火的，话都没让我说完就挂了！”丁钰十分气愤地指着她。

竟然连她的全名都出口了，看来确实有点生气了，徐敏仪心里默默想着。

“哎呀，丁姐，我给你点你最喜欢的那家蛋糕，别生气了。”她当机立断地服软卖好。

“哼，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再给你点消息。我托人查了查，他们大部分都去国外了，除了这个人。资料传给你了。”

“欸？”徐敏仪愣了愣，旋即挂上笑容，“丁姐你这个月的蛋糕我包了。”

“这还差不多，先挂了，工作去了。”

等到对面挂了，徐敏仪才切掉界面，点开外卖软件买了对方最喜欢的蛋糕，顺带也给自己买了份。

“罗成周，原总裁办公室的助理，现在在m市的一家科技公司担任总秘。”

她手指轻点着自己在笔记本上落下的字，看来不得不去一趟m市了，合上笔记本，发动车子离开。

*

666有些好奇地绕着光脑投影的那个虚拟形象飘，想要碰一碰那个和它一样的圆团子。

【宿主，你好厉害啊，它叫什么啊。】

【先跟你的数据对接一下，不然它看不到你。】

666冒出几个问号，不过想到自己和宿主绑定，其他小世界的人也看不到它就忽然理解了，乐颠颠地跑过去。

【好诶，我来我来。】

光团子碰了一下光脑的借口，666整个一激灵，团子都有点炸毛，一下跳开。

【咦，刚刚怎么回事？】

【和你的数据库链接一下而已，完成了。】易寒搞定最后一步，十分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

处于休眠状态的团子动了动，然后缓缓睁开了眼，团子中心的眼瞳是复杂的螺旋纹，眼球转动扫视周边，有它的创造者，还有一个……同类？

【哇唔，怎么是个大眼珠子，吓死统了！】666一下蹦到宿主的肩膀上，把自己藏了起来。

【安静点，别大惊小怪，总不能给你做个异父异母的兄弟吧。】

【好吵。】一道十分冰冷的机械音响起。

【它还会说话欸。宿主，它叫什么啊？】666小心翼翼地探出来，看着那个眼珠子。

【多功能全域智能系统一代。】

666顿了顿，真是一本正经地说出了个了不得的名字呢，这算名字啊？！这已经不是起名废了，这根本就是那种会把一种生物的界门纲目科属种都塞到名字里的人啊喂。

【那个，没有简单一点的吗？】666悄咪咪地提醒。

【你起吧，我无所谓。】他懒得费心思想，反正这个系统也不是靠名字认主人的。

【我？好啊，宿主你最好啦！】666兴冲冲地飘到系统面前，打量着它。

【宿主你看它长得像眼睛，我们管它叫艾斯怎么样。】

易寒没说什么，只是点开设置界面，在一串复杂的字符中找到了名称一栏修改。

【嘀嘀——，多功能全域智能系统一代，艾斯，竭诚为主人服务。】

【你好啊，艾斯，我是宿主的系统哦，我叫666，你无聊的时候可以来找我玩啊。】666兴高采烈地围着艾斯转圈，太好了，它有一个新朋友了。

【艾斯，这是你的同伴。系统，你没事可以喂数据供它学习。】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又补充一句。

【别喂你那些小说污染它的数据库。哦，对了，把这个世界的资料共享给它没问题吧。】

【宿主你太过分了！】666气的跳脚，难道它的小说是什么废料吗，凭什么这么说。

虽然生气，它还是把数据传了过去，还十分慷慨地拿出了一份草莓布丁，打算分享。

【这个很好吃，你尝尝看。】666捧着数据布丁过去，一碰到它，布丁就不见了。

艾斯眨了眨眼，有些好奇又有些奇怪，它是系统，理应吃不了人类食物，所以这个应该是专供系统的食物，这点它的资料库里有记载。

【数据接收成功，系统学习中。】艾斯闭上眼，系统自动运转。

【宿主，它吃我零食还不理我。】666委委屈屈地控诉，怎么有这样没礼貌的系统。

【它刚刚诞生，没学那么多，你教教它就行。】

累了一整天，易寒没多余的精力和系统多聊，他连晚饭都没吃，也懒得做饭，点了份外卖就窝在沙发上查看联讯。没记错的话似乎有好几条消息进来，不过他工作时会自动屏蔽这些消息。

白部长：易总监，这最近上面要来视察，我们研发部总得拿出点成果来是不是，你刚刚升职，总要让其他人相信你能够胜任这个位置吧。

易寒：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