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静的生活没过多久,也就安宁了十多天。这一天易寒照旧上班,只是在路上接到了不少不怀好意的眼神,认识或不认识的同事见到他都指指点点,甚至还有当着他面贴脸开大的。
“啧啧啧,像这种死缠烂打人家漂亮小姑娘的咱们躲远点,别被他缠上了。”几人从他面前走过,毫不掩饰眼里的厌恶。
“真是普信,请人家一顿饭就以为看上他了。”
“这种人怎么还留在公司里啊,败类就应该滚出去!”
易寒看都没看那些人,径直往办公室走去,想想也知道是怎么回事。
有人再次扒出了原主之前被投到游戏论坛上的事,再添油加醋加工了一通。
说他一厢情愿,死缠烂打,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有他欺骗感情,脚踏几条船的,还有他吃漂亮姑娘豆腐的,反正说什么的都有。
进入办公室,易寒第一眼就看到了不怀好意冲着他笑的几人,他将视线转向办公桌上,那里正堆着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还有几个盒子。
随手打开,是死老鼠死蛇一类的,他嗤笑一声,这欺凌的手段怎么连那些学生都不如。
拉开椅子,一抹微弱的光闪过,他眯了眯眼,捏起那东西,是一根针,上面还带了点血迹,他扫视着那些人的面孔,目光一下子就定在一个人身上。
他随手就将针朝那个人的方向一丢,白朗满脸恐惧地躲开,恨不得离那针十万八千里远。
“你弄的。”毫无疑问的语气。
“你别血口喷人!”白朗怒目看着他。
易寒没有回答,转身直接就去了部长办公室,他打算请个假好好休息一下,毕竟他现在有合理的理由偷懒了。
“白部长,我想请假。”
“小易啊,你也知道,最近很关键,我们这里挺忙的。而且你请了假,这个月的全勤可是没了,请假的几天也是没有工资的。”白部长语重心长地说,一副完全是为了对方着想的模样。
“我知道,但现在公司里全都是一些毫无根据的谣言,这让我没办法安下心正常工作。而且,白朗似乎对我有很大的敌意。”
他一脸平静地阐述,怎么都不像是被影响的样子,但是白部长也没什么筹码留下他,毕竟他都不在乎全勤和工资了。
“这——行吧,你想请多少天假。”白部长不好拒绝,而且他很清楚这里面一大部分都是自己侄子的手笔。
“就请到月末吧,下个月我再回来上班。”易寒十分愉快地摆摆手道别,毫不犹豫地离开了办公室。
白部长嘴角抽了抽,表情一时有点不好看,今天是这个月的1号,这不是明摆着要请一个月的假,难怪不在乎全勤和工资,这是摆明了根本没想要啊。
易寒顶着办公室一众人的目光拿上公文包后离开了研发部,背后响起了窃笑声,还有嘲讽,仿佛在庆贺这来之不易的胜利。
他开车回了公寓,去书房打开电脑操作一番,合上电脑时露出了一抹笑容。他可不是什么宽容大度的人,接下来只需要静静等待事情发酵就行了。
反正闲着,他干脆登上游戏看看,不久前他刚刚发掘了一个新乐趣,采药草,然后炼药开盲盒,当然,也有失败的,但成功占大多数。
睁开眼,他身处于一片幽蓝的森林之中,这是他昨天下线的地方,孟褚清和他打完副本还陪他采了会儿药,不过似乎有什么急事,匆匆忙忙走了。
他随意坐下,唤出药炉,选了几样药材放入其中开始炼制,他驾轻就熟地炼完,获得了几颗丹药,嗯,恢复血量和蓝条的。
如法炮制,他换了不同的配方,成功了五炉,失败了一次,大概是因为没组合好。
“滴滴——滴滴——”
他的眼前划过几条消息,点开好友栏,上面多了好几个红点。
落花无情:大神,我有个委托咱们合作怎么样?
落花无情:拜托了,这是我一生的请求,咱俩六七分,不,五五分!
易寒动了动手简短地回了一句。
寒:什么。
落花无情:[坐标],麻烦大神过来啦[比心]
易寒:……总觉得这家伙不安好心。
不过他还是点了坐标传送过去,一眨眼,他就出现在了一棵树上,旁边坐着一个人。
“呀,大神这么快,喏,看那边。”落花无情抬手指了指不远处聚集在一起的人,有些高兴地晃着腿。
“你上次也这么干的。”
他这话说的莫名其妙,但落花无情一下就get到了他的意思,这分明是在说上次他被围攻的时候她不但没出来帮忙,还在旁边看戏录视频。
“哈,哈哈,哪有。”她尴尬地干笑几声,迅速转移话题。
“我接了一个追杀令,猜猜是谁的?”她狡黠一笑,语气里带了些幸灾乐祸。
“我的?”
“……”落花无情的笑容一下垮了,她想起了那个并不怎么愉快的初见,“怎么会,现在谁还敢接你的追杀令啊。”
“算了,让你猜出来是没希望了。”落花无情看他那个茫然的样子就知道,他根本就没把人放在心上。
“是琴桉。她搭上醉剑也就算了,还喜欢四处撩人,这不惹上了一个富婆,不仅去茶楼开了她的信息,还花大价钱想把她送回新手村呢。”
她耸了耸肩,然后哥俩好地拍在易寒肩膀上。
“怎么样,我够义气吧,不仅能赚钱,还能让你亲手报仇。”
“哦。”她不提他都快忘了还有这号人。
“是你一个人搞不定吧。”易寒直接揭开她的老底。
“……”落花无情深吸口气才让自己冷静下来,扯出一抹勉强的笑,“是,大神你以后还是少说话吧,一般人忍不了。”
她捏紧了拳头,要不是打不过他,她可能真就想揍人了。哪有人说话这么不留情面的。
“现在什么情况?”
“情况就是醉剑那个冤大头还帮着她,那边一圈人都是他们的亲友。”落花无情有些无语,想不明白怎么会有这么蠢的人。
“走。”易寒直接跳下树,往人群走过去。
“诶,等等我啊!”落花无情没想到他行动这么快,匆匆忙忙下来。
靠近才发现,两边正在打架,一边是接了追杀令的人,另一边是怒涛阁的帮众,见有人过来,琴桉有些紧张地看过去。
“你,你别过来。你个大男人心眼怎么这么小,不就是在茶楼吐槽了你几句嘛。”她慌张地后退几步,她当然清楚护着她的几个人不是他的对手,而且现在这种情况她也传送不了。
易寒神色没什么变化,血晶凝出一把长剑,脚尖轻点,迅速上前,几人见他动手,迅速抛出技能,他闪身躲过,所过之处血晶遍地,几人都被挂上了流血debuff,数道剑光而过,几人纷纷躺在地上。
他绕过那些倒地的人,只一剑,琴桉的血条就空了,她倒在地上,气愤地抱怨着。
“不就是花了你点钱,有必要追着我打嘛,我把钱还你还不行吗!”
“没必要。他……从来没否认你提供过的情绪价值,那些钱也是心甘情愿给你的。”
甚至在原主心里,在现实的压力差点压垮他时,是游戏里的她给了他安慰和救赎,帮他撑了过去。原主的自杀,这只是其中一个极小的因素,一条导火索罢了。
“那你……现在什么意思?”她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不要钱,那要什么,还是单纯报复。
“接了追杀令而已。”他收起武器,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落花无情看着这一幕,扯了扯嘴角,不是,大神你也太善良了,竟然连钱都不打算要回来。要她被人这么搞,早把对面杀回新手村了。
她打开面板,发现自己的追杀令完成了,果断发了一半的钱给大神,虽然一般的追杀令也就十几块一次,但架不住这次富婆出手阔绰,一次有几千。嘿嘿嘿,钱不少了,而且她也没出力,等于她白赚。
落花无情:[转账]大神,你就做这一单,多可惜啊。
寒:不感兴趣。
易寒收了转账,才看到另一条消息,点开,是青青子衿的。
青青子衿:老板,我有件事拜托你,速来。[坐标]
他传送了过去,出现在一个豪华的房间之中,青青子衿正坐在满桌的饭菜前,旁边是一个他意料之外的人。
“老板,你来啦,我哥有些事找你,你们先谈哦。”她一脸笑意地招呼,然后麻溜地离开房间。
“……你找我什么事?”
易寒有些不耐烦地走过去坐下,想想就知道跟女主有关系,不会是来警告他离她远一点的吧,他们俩谈恋爱偏扯上他干什么。
“上次的不愉快很抱歉。虽然很荒谬,但我还是想说,我从来没想过要说那些话。”他抬手倒了杯酒推过去,面露歉意与无奈。
易寒转着手中的酒杯,沉默不语,现在男主的表现看起来才更贴近他在这个世界的身份,那么之前那些异常的地方,大概就是剧情出手干扰了。
“我想请你帮忙,阻止我追求浔川。”闻稷郑重地提出了自己的请求。
他见对面的人脸上露出几分无语,明显不是很想掺和这件事的模样,他有些着急。
“我知道这个请求很奇怪,但是我确实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他叹了口气,有些苦恼,“我试过,但只要我碰上她就会不受控制,我去医院检查过,也和研究所的人一起找过原因,都没用。”
“如果我真的追到她,对我们双方都是一种伤害……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嘶,宿主,这个世界什么情况,剧情直接脱轨了。】666颇有兴致地磕着瓜子吃瓜。
【谁知道呢。】他随口应付了一句,注意力转移到男主身上。
“可以。”他打断了他还想继续说下去的话。
虽然很不想插手这两个人之间的事,但是现在剧情出现了偏移,他很好奇,男女主的意志是否能够超越剧情的限制。
“……谢谢,我会给你报酬。”闻稷带了几分感激地道谢。
他毫不犹豫地转账,向他微微颔首,站起身,“这部分只是订金。”
易寒抬手看了看自己的账户,里面多出了一百万,他出手倒是阔绰,不过既然收了钱,那也得好好办事了。
青青子衿悄咪咪探头进来,被刚刚走到门口的闻稷敲了一下头,“看什么呢,臭丫头。”
“哥,你干嘛呢。就是有点好奇你们说什么嘛。”她吐了吐舌头,跳到一边。
“走了。”他一把揪住她的后衣领,拉着她离开。
易寒看了眼面板上的时间,退出了游戏,他坐起身,发现自己的联讯收到一封邮件。
是智维的一个工作委托,看起来挺紧急的,标了红色的大字,连价钱都给的十分慷慨。
他打开电脑,开始工作,其实问题不算太严重,他也就改了十几处地方,做完也到了中午。
起身简单做了午饭,吃完就拿着车钥匙出了门,去了最近的健身房。快一个月的锻炼和健康生活已经初显成效,BMI也从肥胖到了正常范围内,原主原先因为肥胖而变得扁平的五官也逐渐变得清晰分明。
“易先生好,你今天怎么这个时间段过来了。不过这才不到一个月,我都快不认识你了呢。”前台笑意盈盈地说,眼里带着几分惊讶。
“谢谢,最近放假了,有时间。”他客气地回话。
“那祝你假期愉快。对了,这次还是老样子吗。”她接过卡,询问。
“嗯。”
她刷完卡登记,将卡还给他,笑着说,“现在像易先生这么有毅力的人真的很少了。”
在繁忙的工作中能坚持每天晚上过来,每次来起码一个小时打底。
“不算,只是有明确的目标。”
他径直往器材区走去,走上跑步机,调好速度,将联讯的界面投到面前,一边运动一边划着。
刷到了一则消息,《侠影》将在明日进行停服更新,开启新地图和新副本,更新剧情,并且开放新的宠物系统。
他想起了上午找他的工作,看来是更新在即,出了点小问题,因为暂时解决不了才找到他。
手一划,他又浏览起其他内容,翻起了各种相关领域的资料与期刊。一个月下来,体能上升,他十分轻松地跑完。等到东西看完,跑步机也逐渐停下来。
跑完他又去了其他的健身器材处,他驾轻就熟地使用,一整个下午都泡在健身房。
傍晚,他拎着菜回家,洗完澡做饭,之后去书房将之前做完的部分发给了对面,一直到对面给他发了满意的回复和报酬才关上电脑,进入游戏舱中。
他身处于临帝城最大的酒楼外,嗯,上午他下线的地方,酒楼外是城中最繁华的地段,穿着各种衣服的玩家、不同的npc来来往往,热闹而又喧哗。
打开地图,他随机选了个地方采草药,幽篁馆,这里长满了茂密的竹子,在竹林深处是一座废弃的别馆。
他在地上找着草药,在寻常的药材中还夹杂着几株没见过的,他也一起丢进背包,走着走着就到了那座废弃的居所。
幽篁居,题着这三个字的匾额半挂在上面,要掉不掉,里面散发出一股浓重的霉味,潮湿而又闷热。
拂开垂下的蛛网,他走了进去,里面的摆设整齐,但积了层厚厚的灰尘。因为时间过久,不少东西都被虫子蛀烂了,唯独一架古琴放在桌案上,完好无损,没有落一丝灰。
他抬手放在琴上,屈指轻轻拨动,一小段旋律出现,琴的音色十分好,比之那些名琴也不遑多让。
“侠士的琴弹的真好,不知可否请你帮在下一个小忙。”
一个人突然出现在他身后,与此同时,他的任务栏中跳出了一个任务,高山流水。
“什么忙?”
“帮我找一个人的下落,他叫任流云,是凌霄山的弟子。”他微微行礼,面色带上几分怀念与伤感。
“行。”他接下了任务,直接离开这里。
凌霄山是破霄门派所在地,对本门派的弟子限制不大,做任务也方便,他传送过去,直接去找了门派的大师兄。
“师弟,是有什么事吗?”
“师兄知道一个叫任流云的弟子吗?”他开门见山地问。
“嘶……我不记得咱们门派有这么一个弟子啊。”他有些苦恼地挠了挠头,“不如你去问问掌门。”
“好。”
他转身去了掌门待的大殿,一个仙风道骨的白胡子老头正在蒲团上闭着眼打坐,走近一些才听到轻微的呼噜声。
“掌门,醒醒。”
“啊,什么,怎么了?”他猛地醒过来,张望了一下四周,发现是一个弟子才松了口气。
“掌门知道门派里一个叫任流云的弟子吗?”
“嗯,嗯,任流云,嗯?”他抚着胡子,念着这个名字才一下睁开眼,有些惊讶,“你从哪里知道这个名字的?”
“幽篁居的人托我来打听。”他简明扼要地回答。
“幽篁居……这,唉,跟我来吧。”他站起身,叹了口气,转身往殿后走去。
掌门从一个暗格中取出一把断剑,剑柄上隐隐刻着流云二字。
“任流云是百年前的凌霄山弟子,当年他下山闯荡江湖,惩奸除恶,在江湖上名声大噪。然,外族入侵,正值家国危难,他便提剑从军,漠云关一战,只余下这把断剑被送了回来。”
他叹了口气,将装着剑的盒子给他,“幽篁居的那位前辈应该是早年任前辈在闯荡江湖时结交的挚友,这剑还请转交给他。”
“可以。”他拿上东西立即传送,只留下欲言又止的掌门。
再次回到那荒废的居所,一袭青衣的人坐在桌案前抬手抚琴,戚戚的乐声流淌而出,在昏暗的场景中格外悲凉。
“他死了,这东西给你。”他将装有断剑的匣子放在桌案上。
抚琴的手停下,打开了盒子,拿起了那剑,他垂着眼,目露忧伤。
“谢谢你,侠士。这琴既失了共奏的知音,我也不再需要,便送与侠士吧。”
说完,他的身影消失在了这里,那把木琴散发出淡淡的光,棕色的木逐渐剥落,露出里面的真身,是一把白玉琴,银嵌的纹路在琴身蔓延,旁边跳出一行简介。
[百年前吟月掌门的武器,琴语剑舞,高山流水觅得知音,故人一去不复返,琴音不再。]——绝世武器?故音难觅。
绝世武器,仅次于传说级武器的装备,难得但不算罕见,要是卖了价格也挺可观的,他收起放入了背包中。
他看了眼面板,九点不算晚,但过了这个点某人应该不会来,于是他退出了游戏。
*
次日,他照例起来洗漱,下楼慢跑,洗完澡吃早餐,手上翻着今日的消息,头条就是《侠影》的停服更新,要到晚上七点才开服,底下不少人哀嚎,但大部分是在期待新的内容。
一条消息弹了出来,是白部长的,光从字面就能看出他的焦虑。
白部长:小易啊,你之前负责的那个软件出了点小问题,你赶紧看看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易寒:休息中,勿扰。假期不加班。
他设置了免打扰,退出软件,吃完早餐,收拾完桌子,他随手找了系统要了些资料。
【诶,宿主你看这些干嘛?】666无聊地吃着薯片,看着上面枯燥的资料,这些都是之前星际位面它被宿主坑的各种科技资料,想想还是有点肉疼啊。
【内容太多,之前没看完。总得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他手指快速划着上面的内容,星际位面后期他都在死磕空间技术,都没空管之前拿到手的资料,现在有时间了,看完也不至于浪费。
上午都在学习之中度过,易寒按照自己的日程进行着,下午去锻炼,晚上回来洗漱用晚餐,完成手上新接的工作,已经是八点,他登上了游戏。
他仍旧站在竹林里的旧馆中,面板上弹出几条任务提示,应该是新更新的内容,点下传送,直接就到了一个漆黑的地方,耳边是潺潺的流水声,一个老人提着灯盏缓步走来。
“少侠,可是要去无昼城?”老人的声音沙哑粗粝。
“嗯。”
“不知可有通行令牌?”他伸出干枯如树皮般的手。
先前连同任务一起发放到背包中的是一封邀请函附带了一个令牌,他拿出来展示,由整块的血玉雕刻而成,彼岸花纹刻其上,栩栩如生。
“少侠,请跟老朽来吧。”他转过身,灯笼在他的动作间晃动,照亮了前方的一片黑河。
老人走上木筏,将手中的灯笼挂在最前方的竿子上,拿起竹篙,见人上船,用力一撑,木筏离岸,缓缓在河水中前行。
水波荡起一层层涟漪,原先漆黑的空间亮起星星点点的微光,红芒笼罩了两边都河岸,大片的彼岸花在微微摇晃着,注视着这个陌生的闯入者。
浅淡的花香弥漫在湿润的空气中,易寒侧目瞥了眼那些花,这香味不像是从这些花上来的。
奶牛猫突兀地跳了出来,他一把接住666,揉了把它柔顺的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