浔川微微蹙眉,这家伙说话也太难听了。用处是半点没有的,嘴巴还不消停点,早知道进来前先给他踢出去。
【啊啊啊……!这个男主嘴巴怎么这么臭,我一定要好好教训他!】666气呼呼地飘出来,电子数据变成了红色的愤怒脸,大大的感叹号一跳一跳的。
“别做这么没教养的事,没人会喜欢。”渚江清的神色也不好看,用外貌贬低他人是最下等的行为。
“你们……”一向被人捧着没受过大委屈的黍离现在被两人冷嘲热讽一番,气得说不出话来。
“话真多。”
易寒根本没想理他,径直就往庭院里走,顺着指引向着一个方向而去。
“不会说话就闭嘴。”浔川丢下这句话就也离开了。
渚江清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就走,余下被召来的奶妈骂骂咧咧地在心里刷完屏,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往前面走。
黍离见只剩自己一个人,只能跟上,只是路走了一半,不知道脚下被什么东西一绊,直接就摔在了地上,发出的动静还不小,前面的几个人纷纷停下回头转向他。
“……连这都能摔。”浔川嫌弃地扯了扯嘴角,没眼看这抽象的姿势。
易寒则将视线转向了他的旁边,666兴奋地一蹦一跳着往回走,最终停在他肩膀上。
【哈哈哈,宿主,看他那个样子,真滑稽!】666捧腹大笑,停不下来。
【行了,也别闹得太过。】
【游戏里嘛,男主又没什么损失,不然我也不敢直接上啊。】666洋洋得意。
黍离捂着脸爬起来,丢死人了,自从碰上这个家伙他就一直倒霉,处处不顺!
这个小插曲过去,他们继续前进,最终在一扇门前停下,门打不开,几人对视一眼,易寒抬手敲了敲门。
“进。”一道婉约的女声从里面响起。
门吱呀一声自动打开,他们试探着入内,环视着里面,一派喜庆,内室的装潢十分雅致华丽,一看就知道房间的主人身份不一般。
浔川拿着木梳来到女子面前,女子一袭凤冠霞帔,坐在铜镜之前,抿着口脂,满意地打量着自己的妆容。
“小姐,这把木梳你认识吗?”
她微微侧首,瞥了眼,有些疑惑,“不认识,这种粗鄙的东西本小姐可不会碰。”
“抱歉,小姐,是有两人拿着梳子来府里找人,你在嫁来这里前,对府里有什么了解吗?”易寒接着她的话问。
“我想想,我只知这陆府的公子之前一直病弱,不过竟在一月前突然好了,是以我父亲才愿意继续两家的婚约。”
“多谢小姐。”
易寒回身对上浔川一筹莫展的愁容,她摆弄着那木梳,却弄不出个所以然。
“按照指示,确实是这里,但这里除了这位小姐就没有其他人了。”
“眼睛看到的是有限的。”他的视线扫视着屋里的摆设。
“你是说有密室吗?”
浔川目光一亮,把梳子当雷达用,在屋子里四处找着,手中的梳子忽地一亮,她蹲在床榻前招手。
“这里!”
几人围了过来,不过在此时却有些犯难,这密室要怎么打开。
易寒四处敲了敲,摸索着周边没发现什么机关,于是拔出了身侧的长剑,“让一让。”
他话说完,一剑劈在床板上,“咔”一声,木板裂成两半,露出了下面空洞洞的地道。
“好,好直接。”扶春张了张嘴,暴力解密吗,好有实力。
易寒清开床板碎片,径直跳了进去,密道之中黑暗,身后接连响起几声落地的响声,浔川点燃了火把,昏暗的光照亮了这方甬道。
一行人小心翼翼地前行,穿过长长的道路道路,进入了一方暗室,里面是浓烈的血腥气,偌大的室内摆满了各种瓶瓶罐罐,一个狼狈的人被锁在角落,发丝凌乱。
浔川快步走了过去,蹲下身晃了晃她的身子,“你没事吧?”
微微抬起头,杂草般的枯发下她的脸色极其苍白,干裂的嘴唇微微动了动,想要说什么。
“先出去再说。”易寒砍断了锁着她的铁链。
“好。”浔川给她喂下养元散,将她背在了背上。
“这里有路。”渚江清找到了一扇门,按下旁边的机关,门缓缓打开。
几人顺着路快速前进,推开尽头的那扇门,光射入阴暗的洞穴中,他们从花园的假山中走出,花圃中的花正盛,娇艳欲滴,随着风摇晃着。
浔川的肩膀被拍了拍,一个沙哑的声音艰难地说着,“花,下面。”
她一头问号,易寒拿着剑拨开一株花周边的泥土,深挖一些,花的根茎死死缠绕着什么,细细一看竟是一具腐尸。
“我去!”扶春被吓了一跳,直接跳开,生怕那花碰上她一点。
“你想让我们做什么?”他直接询问。
“烧……安息。”她的脸侧滑下泪滴,眼神悲戚地看着那些花。
易寒直接点燃火把丢进了花圃,一瞬间燃起了熊熊大火,但这里的异样也引起了护院的注意,他们纷纷围了过来,开始攻击。
“不行,还是用不了技能。”渚江清拿下背上的琴,却还是无法使用。
“这边……”女子枯槁的手虚虚指着一个方向,因为有些着急,手有些颤抖。
“啧,麻烦你背她了。”浔川找了旁边的渚江清,将人塞给他,自己则是走到了最前方。
“你们先走,我们断后。”易寒拔出了身侧的剑,冷静地吩咐。
浔川没有拔刀,她在手上缠了几圈布条,转了转手腕,一拳击中冲上来的人,来人直接倒在了地上。
一脚横踢,几人接连倒下,又躲过砍来的刀,她握住那人的手腕,一折,一个过肩摔带倒一片人。
易寒手中的剑迅疾,掠过之处就带走一片血条,对面却连他的一片衣角也没碰到。
两人联手解决了一波人,浔川嘴角挂着畅快的笑意,“不错嘛,你练过武术?”
“走吧,我可不想耗死在这里。”他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走。
浔川还想说什么,见到后面又来了一大波的人,也赶紧闭上嘴,快步离开这里。
两人边打边走,顺着前面人留下的标记,来到了一个偏僻的院子中,先行离开的三人都在这里。
“怎么停在这里?”易寒看向渚江清,询问。
“门后面就是出口。”他简洁明了地回答。
“谢,谢谢你们。”女子扶着墙站起来,微微鞠躬。
“请,快出去,很危险。”她断断续续地说着,一手捂住了自己的胳膊,发出痛苦的呻吟,浑身颤抖。
出口的门缓缓打开,几人陆续走了出去,在最后一人出去时,冲天的火光照亮这片地方,门后的人也发生了变化。
女子褴褛的衣服转为了黑红相间的衣裙,凌乱的发丝被梳理好挽成发髻,她的脸色青黑,黑色的纹路自脸上蔓延,藤蔓攀缠在她的身上,一朵花盛开,遮住了她大半的脸。
“欸,是,是这个副本原来的最终boss。”扶春讷讷地说着。
浔川想了想,才发现自己可能忘了一件事,她赶紧拿出那把木梳。
“这把梳子,是你父母让我转交给你的。”
她僵硬地转过身,颤着手接过了木梳,她脸上花的花瓣微微卷起,显示着她此刻难过的情绪。
她握住木梳放在心口的位置,低声喃喃着,“爹……娘……”
眼前的门缓缓合上,与此同时,副本的场景再度变回了他们初到时那副荒凉的场景。
【系统提示,恭喜由玩家黍离带领的小队通关副本[红颜枯骨]的隐藏关卡[花落无痕]。】
【系统提示,恭喜玩家浔川完成隐藏任务[寻亲],获得传说级装备枯骨花。】
一连两道提示在频道上飘过,浔川低头,发现不知何时,自己的手中拿着一朵诡异的花,花瓣的暗红色像是血迹干涸,一层又一层,重叠而起,花枝是形似骨头,浓重的绿近黑。
【叮~,恭喜宿主完成关键节点其一。】
【……什么关键节点?】
【剧情里是女主和男主联手闯过了这个副本,女主得到了传说级装备,并且和男主的感情初步发展。】666翻着剧本,一本正经地念着。
【男主?这家伙能过,你信吗?】
【不信。】666回答地斩钉截铁 毫不犹豫,然后讨好地凑上去,【所以才需要宿主你这么厉害的任务者来帮助他们过副本嘛。】
【得了。不过,我看女主对男主可没一点好感,还初步发展。】
【唔……确实,女主对男主好感都是负的,不过任务显示咱们完成就当做完了呗,积分可是咱们拿的。】666也没纠结多久,一想到积分立马打起精神。
易寒知道这小系统满脑子的积分,也没说什么,随手挑了个箱子,拿完奖励就直接退队离开,既然做完了任务,他可没兴趣继续和男女主待一块儿。
浔川收起自己的装备和副本奖励,见自己唯一熟点的人离开,就也退出了队伍,毕竟她确实和剩下的人不认识,那个烦人精更是不想见到。
而某个没啥存在感的扶春在副本结束时就当机立断地拿完奖励,第一个溜出了副本。
“闻稷,你今天怎么回事?”渚江清有些想不明白,明明他平常都挺绅士的,怎么今天像是变了个人。
“……我不知道。真奇怪,当时脑子一片空白,一种强烈的情绪突然涌上来,身体就好像不受控制一样。”闻稷冷静了下来,想到自己之前的行为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当时只想着我喜欢的人向着他,你作为我的朋友也向着他,所有人都站在我的对立面,真是荒谬。”他微微蹙眉,十分不解当时这种想法的来源。
“你为什么会喜欢上浔川?”
渚江清回忆着对方这段时间的违和感,似乎都与他喜欢上的人有关。
他们两个甚至都没有见过几面,因为一场单人pvp,闻稷被浔川打败,然后就一见钟情,不管不顾地追着她跑了一周,这绝不是闻稷的行事风格。
他在浔川面前表现出来的样子也很奇怪,还有之前在副本里的时候,他在公司里主要负责技术与决策,根本不会随意去插手副本的设计与策划,怎么会想说出那种话。
“……”闻稷抿了抿唇,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可笑,他竟然真的对此一无所知。
“我这段时间暂时不会登游戏。褚清,如果我又要做什么不理智的事,你来阻止我,我得去找找原因。”闻稷忧心忡忡地打算离开副本,似乎想起什么又停下了动作。
“那个,寒是你的朋友吧,帮我跟他道个歉。”他脸上有些不好意思和愧疚。
“嗯,你放心。”
渚江清微微点头,点开好友界面,查看了位置,嗯,熟悉的地方——临帝城的市集,按下了传送。
一阵白光闪过,他站在了人群,摊位前人头攒动,他就静静地站在一边等着,蓦地,一道视线穿过人群落在他身上,他抬眸看过去,是他。
摊位上的东西卖完,人也渐渐散了,他才走了过去,老板依旧跟初见时一样,懒洋洋地倚在座椅上。
“还有什么事找我,要买东西的话我这儿可没了。”
“黍离让我代为转达他的歉意,我也很抱歉,他平常并不是这样的。”
“……”易寒难得沉默了一下,站起身,微微走近,“他的错你道什么歉,道德感太强可是会很累的。”
渚江清微微愣了愣,露出一抹笑容,“谢谢你的关心。”
“有点晚了,我先下线了,明天见。”他摆摆手,直接离开了。
“明天见。”渚江清轻轻地说了一句,眼眸微弯,心底升起了一丝期待,期待明天的相见。
易寒下了线,从游戏舱里出来,666有些好奇地围在他身侧飘着。
【宿主宿主,你怎么这么关心他呀。】其实666更想说的是,哟哟哟,还明天见呢,不会是对他有意思吧。但用这种贱兮兮的语气,它打包票,自己会被宿主狠狠教育一顿。
【有吗?只是在履行承诺而已,我从不食言。】
666:欸,真的假的?
*
易寒仍旧按部就班地上下班工作锻炼,没了研发部那帮人打扰他,他的生活质量成倍增长,偶尔接接私活,每天晚上八点照旧登录游戏,每次上线都能恰好碰上某个熟悉的面孔。
“真巧,又见面了。”易寒语气里带了几分调侃。
“嗯,还是去打本吗?”渚江清有些许不自在地撇开眼。
“走吧,去两人本。”
易寒打开界面,翻了翻两人本,最近他俩快把这类副本打遍了,好不容易挑出个没打过的,按下了传送。
副本中,渚江清负责远程支援和输出,易寒则直接近身攻击,两人配合默契,打完一个副本用不了多久,虽然没有特意凹时间,但在双人速通榜上也是榜上有名。
易寒将普通的奖励随手挂了交易行,剩下有价值的则带去了老地方,还是那个摊位,不过他身边多了张椅子,也多了个人。
他坐在那里无聊,就点开界面翻看生活技能,视线落在炼药上,点进去有两个选项,自动和手动,自动需要技能点开,原主没关注过这类的,他就用了手动。
不学习技能的话初始是没有丹方的,基本要自己试出来,他也就看了眼背包里的药材,随手挑了几样相合的丢进去,默认的丹炉底下燃起火,由他调控。
他试着用炼丹的经验去把握火候,不多时,炉子升起白烟,一炉丹药新鲜出炉,他看了看手上的几颗药,旁边自带介绍,使用后短时间内功力大涨,武力值上升。
“你还会炼药。”渚江清靠了过来,看着他手上的药有些诧异。
据他所知,炼药极其消耗技能点,丹方又很难拿,炼药的成功率低,还浪费材料,一般人不会去点这个,大部分人都是直接去收药或者打副本拿,不会自己去学。
“嗯,第一次炼,试试手。”
渚江清有点惊讶,第一次竟然能做到这种程度,实在是有些太过惊人。
他随手装了个盒子摆到摊位上,吸引了好几个人凑过来。
“老板,你这个丹药是?”
“我炼的,效果自己看。”他没什么聊天的兴致。
“老板有兴趣来我们俱乐部看看吗?”那人笑眯眯的,他就是看到了效果才问的,毕竟这可对pvp竞赛有很大的帮助。
“老板你别听他的,来我们帮会怎么样,我们对炼药师的待遇绝对是最好的。”又一人出声。
“拒绝,我不加入任何帮会和组织,只卖东西。”易寒斩钉截铁地打断余下人想说的话。
几人明显有些失望,不过还是竞相加价拍了丹药。
渚江清听了他的话不由得有点羡慕,真是恣意洒脱,如果他也能这么毫无顾虑地做自己就好了,可惜……
“在想什么?”易寒已经站起身,东西都卖完了,再待下去没意思。
“没什么,那,我们明天再见。”渚江清有些心不在焉地说。
“你心情不好。”他说的肯定,略微沉吟了一下,又说,“带你去个地方。”
“啊,好。”他有些愣愣地应下。
易寒拉着他传到了一个地方,高耸的山崖上,远远眺望可以看到碧绿的远山隐在层层云间,日暮西沉,红色的霞光穿透天际,崖边有一株老枫,红色的叶在风中簌簌落下。
这里是原主偶然间发现的一个地方,很少有人来,他每次心情不好的时候都会来这里散心。
“真漂亮。”渚江清望着夕阳,轻声感叹。
一阵悠扬的琴声响起,悠扬婉转,如雨露洒落林间,如溪水穿过山涧,如山风拂过枝叶,令人忘却烦忧,放松心神。
一曲落,易寒轻轻按弦,微微侧眸,“好点了吗?”
“……谢谢。”他的声音散落在崖间的风中。
渚江清走到他的身侧一同席地而坐,视线落在地上的一点,“你的琴弹的很好……为什么……”
他的声音有点小,不过易寒还是听到了,“想让你开心点。虽然不清楚原因,但被情绪控制不仅没用,反而会对你造成影响,不值得。”
“我知道。”他微微垂眸,不自觉握拳,只是有些事是无论如何也无法跨越,无法解决的。
“寒,我们还没有正式认识过呢,你叫什么?”他侧过脸,看向身侧被黑色斗篷遮住脸无法看清神情的人。
“易寒,我的名字。”他十分简洁地介绍自己。
“孟褚清,你可以叫我褚清。”他露出一抹清浅的笑容。
“好,那明天见,褚清。”
孟褚清愣了愣,他总觉得这话里带了几分笑意,喊他名字时的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带了钩子。
他还想问些什么,发现身边的人已经离开,也只能带着疑惑下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