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透过镜片的眼睛像夏季没有阴霾的夜空,音色似水般清润。
“我们不能将胜利拱手让人,但是也不需要吝啬赛后的安慰,去吧阿熏。”
安慰什么的…我其实没想到这么多,我只是觉得某个笨蛋最后摔得那一下可能有点重了,出于曾经同窗的情谊过去关心一下罢了。
经过喧闹的场地,穿越回廊,越往深处走越是安静,我循着快要消失的记忆慢慢走到一扇门前。
‘找到了。’
其实只是来碰碰运气而已,没想到某人这么多年过去了一点没变。
无论是自尊心强到不肯在人前展示失落的模样,还是——
“你这哭声还真是一如既往啊及川。”看着被我的声音吓到肩头一耸的那个青白色的背影,我慢悠悠的补上下半句,
“跟小猪仔似的。”
数年前那个被嘲讽后立刻回身反击的少年这回的表现却有些出乎意料。
及川彻打了个嗝,却没有回头,而是双手捂住脸飞速在原地蹲了下来。
我:“?”
干嘛…我是什么强抢良家妇女的劫匪吗?
不过动作这么灵敏基本可以排除这人受伤的可能性了。
我想着,推开门探头想要进去,蹲在地上的人立马大声喊:“别进来!”吓得我手一缩,头磕在门框上。
“嘶——”
我苦着脸捂住额头,及川彻听到声音悄悄回头看过来,见状一个弹跳到我跟前用两只手夹住我的头要我抬起来给他看。
“你撞到眼睛了?!”
“没有没有。”我揉着眼睛回他。
只是痛出泪花而已。
“那你撞到哪了给我看一眼!”少年语气有点冲,我睁开一只眼瞄他,发现这人的眼泪都还没擦干净,脸颊上亮晶晶的。
好惨的两个人,怎么会这么狼狈。我想着,就在我俩僵持的这回儿,靠近右边的走廊上传出来人的交流声。
有人在靠近这边。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我有些慌张,我俩现在这尊容可不能给人看啊。
但看了眼没有反应的及川彻,跟他说明情况就来不及了,情急之下我只好撞了下他的额头,趁少年吃痛松劲的同时将他推入身后的房间里,一把关上门。
“…”
“…”
靠在门上的我听到走廊里的人经过这间屋子而后逐渐走远,抬手开始摸索墙上灯光的开关。
“你之前在这里干嘛不开灯啊及川?”
指尖摸到一个方正的形状,我想着找到了,正要摁下去,黑暗里突然伸出一只手把我抱住。
“有谁会在哭的时候打灯啊。”
我在没有一丝光线的黑暗中眨眨眼。
那是个结结实实的怀抱,用的力道甚至让我的鞋跟离开地面,只剩足尖仓惶地维持着平衡。
及川彻不介意我片刻的无言。
鬓边有些痒,是少年侧头过来把脸埋在颈窝,翘起的发丝挠着我的脸颊。
薄荷叶洗发水和汗水混合的味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呢?”
“什么?”我有点没听清。
“看到你最落寞的时候的人明明是我,陪你走出来的人也是我,为什么你要选择别的人?”
背后的手松开了,我踉跄一下靠在墙上,肩膀被死死压住。
逐渐开始适应黑暗的视线中,及川彻的一双眼睛亮得惊人,可那不是因为之前哭泣残余的泪光,更像是吃了败局后不甘心的怒气燃烧的火焰。
“我到底输在哪里?!是我表现得不够明白吗?还是那个人真的好到让你再也看不见其他人?”
我呆立着,少年将所有情绪宣泄过后不再说话,似乎也不需要我表示什么般垂下眼睛,要将撑在我肩头的双手抽回。
我轻轻叫住他,在少年看回来的时候抬起手捧起他的脸。
“对不起,我没有注意到。”
回想起来,我们两个还真的熟知彼此最无力最脆弱的那段时间,现在想想幸好那个时候在身边的是这个人,才让我能鼓起劲来反抗。
“但是,这是不一样的。”我擦掉那些快要干涸的泪迹。
“跟别人的好与坏无关,我不能因为感谢就欺骗自己,那对你同样不公平。”
“说实话,你很令人头疼,但我其实挺喜欢你的,如果是作为朋友的话。”
少年嘴巴开合几下,我依稀辨认出其中出现了「狡猾」的字眼。
他拉开门,过道的白色灯光形成一道光幕披到少年身上,及川跨步走出去,抽了下鼻子。
他站在门外,背对着我,鼻音浓重地说:
“既然已经赢了我,就干脆一直赢下去吧。要是被我发现决赛输给了牛岛那家伙,我可不会原谅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