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过去,各自养精蓄锐过后的两位皇子复归朝议时,底下朝臣尽数静默,仿似都知道今日会发生什么,御座上的魏奉言将一切看在眼里,“你二人的折子,朕都已看过,”视线落于案头的两份奏疏后,抬眼,“现下,当着满朝文武,就昨日的议题,你二人还有什么想说的没有?”
魏奉言一番话,敲响了殿内前首处两位皇子的言辩之争。
先开口的,是魏令泽,“昨日臣弟多有冲撞,皇兄担待,今日,若是再有冲撞之处,臣弟先请罪。”说话时,魏令泽是特意侧过身正对右侧前首处的魏令钧,魏令钧则是向他微侧了侧头,“你我论的是法令,陈的是己见,辩的是是非,而非私利,既非私利,便无请罪一说。更莫说,此议题最终,还得父皇拍案,昨日如此,今日更是如此。”
魏令钧此番话落,御座上的魏奉言都禁不住看了他一眼。
倒是魏令钧和魏令泽身后的满殿朝臣,开始眼观鼻鼻观心,深知,昨日兄友弟恭的面目撕开一条口子后,今日,是要彻底揭开了,个个大气不敢出,聚精凝神,屏息静待。
“昨日,三皇弟曾言,法令一处,百官势必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恐难恪尽职守,错漏频出,不知,为兄可有说错?”
“没错,臣弟正是此意。”
“好,法令本意,是为止百官互相倾轧,无所不用其极,束的,是背地暗施狠手之人,这些人心本就不在正务之上,又何谈战战兢兢、如履薄冰,若不束其手脚,那手,不知会伸多长,又有多少恪尽本职的官员无辜殒命。”
魏令泽一下侧目,后而回转,“皇兄所言,确是有理,然,法令一旦施行,彼时怕是难做界定,且分寸亦难拿捏。”
“若因不好界定分寸便止步不前,与纵容无异,本朝多少法令从一开始即要胎死腹中。”
“皇兄言重了,臣弟所指,乃涉案官员若实为身不由己,则处置不免过重,就拿今次宁州一案论之,主谋,乃去年便被处置的郑国公府,宁州几人受命,自行揣摩行事,一路做下安排,每一环皆有人承命,知情、不知情、知情不报者皆有,若是尽数同等处理,未免有失公允。”
“主谋伏法且先不论,受命者谋事已判斩立决,往后那些,刑部还在商议以量刑,又如何能算同等处理?至于其后嗣,父辈潜移默化,德行恐难高过父辈,自也就谓不得可惜二字。”
“皇兄,臣弟说的是,有些人,是身不由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