猝不及防平视后,墨如初才抬眼,“殿下,现在到底是谁打谁一个措手不及?”
正直面向她的魏令钧再行侧身,径直向浴桶右侧那一头走去,期间还不忘转眸笑她,“之前在文华殿不都看过一次了?”
“那次是那次,这次是这次。”墨如初偏头小气,同时身体向后直到背抵浴桶后壁。
又一阵水声传来,入了浴桶的魏令钧自右向左,再于她身侧沉入水中,墨如初转头望向他,两人视线交缠,直到他完全落定,又一会儿后,她才靠向他的肩头,魏令钧则搂着她,目光下望,“今日的流言,让你不舒服了,是吗?”
墨如初静默片刻,目光落于水面,“与其说是不适,不如说是有感恶意,此事若是在以前,我可以不管,可如今我既已回来,自然不能不管。”说着目光收拢,“我那名声纵是不能拯救一二,至少不能再眼看着它更糟。”
“这事也怪我,”魏令钧眼一低,“当初为了那一局,即便知道不妥,却还是依你之言做了将计就计的决定,而今回头去看,你必然要在意了。”
水面漾起水波,是墨如初在左右轻撩,“殿下莫不是忘了,我当初是因何提的那句话,更莫说,”她单手掬起一捧水,“那之后我也还了殿下一个卸磨杀驴的恶名,虽说没成。”手中轻捧起的水又落回,魏令钧看着这一幕,“还得是自白动作快。”
“所以,”她自他肩头抬眼看他,“那三具尸体,殿下是怎么处理的?”
魏令钧侧眸向她,“自是入土为安。”两人对视。
此刻水温正好,墨如初一向喜欢泡舒服了再洗,自然不急着动作,魏令钧也继续由她靠着,半晌后,他的目光透过屏风向外望去,“十年了,人心,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他宽肩处的墨如初轻眨了眨眼,一派闲适,“难道东宫上下以前不是?”
魏令钧收回视线,“自我入主以来,一直到你我大婚前,”他侧目,“确实是这样。”
墨如初面容停摆一瞬,开始思索,“听着,怎么像是一下子多了三个主子的缘故?”
“是吗?”
她眸色悠悠打转,脑袋也禁不住来回轻摆,“以往,只有殿下一人,当得上下一心,可殿下大婚后,一下多了三个,常言一山难容二虎,这四座山头拔地而起,都不知该往哪儿歇脚,殿下口中的人心,怕是不动也得动了。”
闻言,魏令钧微以颔首,随即低头,“怎么像是话里有话,是想要暗示我什么吗,初儿?”
墨如初一顿,似是同样被点醒,转自他肩头离开,直定定望向他,“殿下你猜。”
交集中的视线移动不开,魏令钧一瞬不瞬地望着她,稍稍覆眸来回一下,后,抬眼轻笑,视线中温度的交互,即便远至屏风外,亦可见其流淌。
辗转翌日,流言未及发酵,即于源头被掐断,墨如初手段干脆利落,东宫上下看在眼里,皆知此一次不同于前数几次,只因,对于太子妃此番所为,全程默许的,是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