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青竹自琴案处起身,回到罗汉榻坐下,“想知道她们的结局吗?”
“……”
“运气不好的,没几年便会染病,被丢弃。恩客能挑她们,她们挑不了恩客。即便没得病,一辈子陷在这儿,待到年华老去……”
“所以,很多人会将希望寄于恩客,要么如青鸳那样,要么人财两失。运气好些的,被某个恩客赎走,以为从此有了归宿,转手,便可送人,甚至,再被发卖。”
墨如初没有打断木青竹的话,一直静静地听着,直到最后才问出那一句,“为什么?”要告诉她这些。
趋利避害,人之本性。如果可以选择,她会选择没有听到这些话,但现在,她听到了,是否,可以当作没听到?
一边的木青竹明白她未尽的意思,“或许,只是因为时候到了。小初,以你所处之位,我本不该说这些,只因有时候,说了也无用。但因为是你,所以我说了。”
“世间女子,有家世的,未必有样貌,有样貌的,未必有才智,有才智的,未必有性情。而你,四者皆备。可即便如此,很多事,也由不得你自己做主,譬如,婚成嫁娶。”
墨如初:“……”
“知道为什么,从来没有人,敢打你的主意吗?”
“……”
“不是不想,而是不敢。因为他们,会权衡利弊。”
“若是你在这儿出了什么事,衍陈庄有这个能力,在一夜间,将此处夷为平地。”
“你的家人视你如珍宝,凡是能近你身的,皆有人把关,就如你初次来的时候,有人一直陪在你身边。”
……大哥。
此番思量间,对面不再言语,反倒是墨如初开始不解,“你今日怎句句——你也想我回去?”
心思被洞察,木青竹亦不否认,只是低了低头,“我……不知道,毕竟,这是一场豪赌。”
“世间男子,本性凉薄,我既希望你回去,又希望你能远离那个吃人的地方。你回去,所能依仗的,是那个男人的真心,但真心这东西,值几钱几两,又有几人有?纵使他是那个万中无一的例外,也难保万一,人,是会变的。没人知道,他的那份真心,是否抵得过权衡利弊,即便能,又能为你遮挡几成风雨。最可怕的是,这一切,皆是未知之数。而你不回去,这一生,定然一帆风顺。”
答案,似乎很明显。
“小初,除却受人所托,我亦有私心,你若是回去,是否能为万千女儿,谋一条出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