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如初眼一抬，沉默片刻后，低头轻笑了笑，“她懂自己的价值，也知道自己要什么，更懂怎么交换。”话落睁开眼，“可惜，我做不了她的贵人。”

云裳云月对视一眼，她们自然知道自家小姐的意思，这心里，亦稍稍放下了心。

未等三人有进一步的言语，巧儿已入到殿内传话，只道是，贤妃有请。

太子闭门思过前，贤妃相邀，如今，太子解禁第一天，贤妃又相邀，墨如初忽然有感，往后的日子这将成为稀松平常的事。

而事实证明，确实也是如此。

……

……

一晃八.九日过去，八月初的京中出了一件事，都察院都事段少平，去五城兵马司认领了一具尸体，引得不少百姓围观。

事情还得从半月前说起，就那一回后，段少阳再去琼玉阁的时候，见到的，是另一副嘴脸，而后，真就是连门都进不去。

那一刻，如梦初醒，眼前的朋友背弃他，曾经的朋友疏远他，父亲看他的眼神由失望变为嫌恶，已经，回不了头了，于是，下沉……终日有家不归。

对此，礼部侍郎段守苛的原话是——

权当他死了。

而当一日清晨，第一缕阳光洒下时，有一个少年，就那样横尸在街头。

死前，他可能是悟了点什么的，但是，意义不大。

事情刚出来的时候，段府没有丝毫动静，最后，是段府大少爷段少平出面，将人领了回来。

接着，就有了之前那一幕，段府大门前，段少平领着尸体，被拦在府门外，阶上立着他那父亲，两两僵持。

最后，段少平撩袍跪下，“还请父亲听我一言，六弟最大的错，是没有防人之心，为所谓兄弟义气所蒙骗，误信小人。加之年纪又小，分不清善恶好坏，这才铸下大错。没能及时将他引回正途，是我这个做兄长的失职。”

“父亲应当还记得，六弟幼时，天资聪颖，三岁通词赋，五岁断辞章，父亲曾寄予重重厚望。”

“再者，六弟纵是千般错，罪不至死。如今六弟不幸身故，至少让他进了家门，入祖坟，不至于做个无主孤魂，不得归处。”

一番话说得老父亲动容，围观百姓消音。

段府二少爷段少衡立在其父身侧，看着这一幕，覆了覆眸，没有说话，只觉虚伪。

他的身侧，段守苛双眸紧闭着仰了仰头，终是什么都没说，转过身，背影一下像是苍老了许多，扶着门边入内时险要踉跄。

三日后，段少平调任礼部。

……

……

这几日，家中出了太多事，给段少萱原本就藏满了事的心头又添了担子，再三思虑过后，最终，敲响了她那大哥书房的房门。

“进来。”

段少萱推门而入，此二人再加一个段少衡，都是府中大夫人所出，所以很多事，也不需要拐弯抹角。

“六弟没了，亲事会不会……”

“放心，徐府不会退婚。”

“我担心的不是这个，而是太子同太子妃。”

段少平先是一愣，接着皱了皱眉，“你说什么？”

段少萱稍显迟疑，但还是将自己那日只身往右相府的事交代了出来，随之而来的，是段少平长时间的沉默。

她低下头，“我知道错了，但事情已经发生，总要解决。”

段少平沉了沉气，抬眼，“你确定，当时太子殿下也在场？”

她眉眼一动，接着一低，“我不确定，我是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