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逢齐咬牙握拳,“好啊,那你回来呀!”话音未落,人已张手来拿。
门前的陈素苒闪身,这一腾挪一格挡,还真就动起了手。
眼看门前的位置空了出来,有人自岳崇齐身后上前一步,低声请示,“堂主,要不要趁现在……”说着,悄悄扫了眼那道紧闭的房门,视线刚收回来,就对上了岳崇齐偏头回来的眼神,那人一吓,当即退了回去。
岳崇齐就此收回眼,在其余人的视线为战况所牵引的当口,他反而将目光投向了那道紧闭的房门,仿佛想要透过那道门,去看到些什么。
门内,听着外间的动静,墨如初下意识看了一眼榻上的魏令钧,还昏迷着,不由起身走到床沿,进前坐下,看着他的面色,转而用手背探了探他额上的温度,确认并无异常,这才松了一口气。
云月看着这一幕,想到自家小姐之前惊慌的模样,眸中隐隐升起担忧。
里间各有心思,外间夫妻打架,啊不,前夫前妻打架。一个下死手,一个一直留手,结果,可想而知——
岳逢齐看了看臂腕上的伤口,抬眼望去,“你竟真的想我死。”
陈素苒收了剑,反手挑眉望了一眼剑身上的血迹,“真可惜,只差一点。”
岳逢齐沉气,仿似动了真怒,一双眼直盯着对面之人看,陈素苒大方予以回视。
此间,唯有岳崇齐,不知为何,偏头往前院的方向望了一眼。
而此时本该管弦丝竹、莺歌燕舞的前院,却一下静了下来,只因,五城兵马司,到了。
要说这阁里的姑娘们,平日里见得最多的,无外乎那谁谁谁的恩客争风吃醋下的小打小闹,像今日这么大阵仗的,还是头一回见,不由心头一悸,往日里游刃有余、屡试不爽的招数顿失用武之地。
其中,不乏有人自诩见过大世面,风情万种地上前,帕子一撩,
“官爷,可吓死奴家了。”
“一边去!”
“五城兵马司办事,敢有阻挠者,一律拿下!”
兵分五路,其中有一路人马,在徐慎和吴怀的带领下,直捣内院。
这一路自不可能畅通无阻,且不说内院里各路高官为自个儿那些外室们安排的护院,就是内院前的中庭,都能遇到几个勾肩搭背的醉鬼拦路。
也不管是谁家的,一脚踹飞,一个眼神都没给到,径直向前的同时,索性亮了兵刃,
“五城兵马司办事,闲杂人等若不退避,就地格杀!”
岳崇齐耳廓一动,而那正逼近此处的道道剑身上所散发出的凛凛寒光,也让内院人高马大的护院们纷纷避之不及,就此畅行无阻。
该来的,终是来了。
最先回身的,是承岳堂的人。虽在人数上落了下风,但他们却没有自乱阵脚,长剑齐齐出鞘,一看就是训练有素,也因此,与徐慎吴怀这一路两列人,双方陡成对峙之势。
援兵已到,屋内,墨如初抬起眼,心落到实处的同时,随之而来的却并非宽心,眼帘微垂,承岳堂的人全是岳崇齐一手带出来的,两边一旦动手,势必流血,不由转头望向榻上之人,很多事,就盖不住了。
偏偏此时魏令钧犹未醒转,无法下令,那便只有……
屋外,徐慎和吴怀并没有停下脚步,反而步步逼近,突地一下,门开了,两人齐齐望向门那边的人,是云月。
但见云月向着他们慢缓摇了摇头,两人转头相视一眼,驻足。
而后,云月向着陈素苒望去一眼,陈素苒会意,收剑归鞘,来到门前,里头的云月向一旁退去,她抬步入内,抬眼正好望见床榻处的墨如初,念及外间人或可借她侧身之余窥见里间,所以,陈素苒没有回身。
她的身后,岳逢齐一手紧着伤处,随着她正过身,饶是如此,从伤口溢出的鲜血还是沿着臂腕,顺着指背落下,但他却仿若未觉,一双眼紧盯着那道身影。
反观其身后斜侧方,从方才起就一直保持沉默的岳崇齐一语未发,敛眸眉目一沉,是什么样的人,能让五城兵马司有底气说出那样的话,且唯命是从?
难道……
他不觉又望了眼里间,其后,不知是想起了什么,嘴角扬起一抹几不可察的苦笑,覆了覆眸后,抬步上前,
“大哥,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