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如初来到马车前,“殿下这是……”
“想了想,还是不放心你一个人去。”
不知他可是察觉了什么,墨如初沉气之余,抬眼轻笑,“殿下这般关心妾身,妾身真心欢喜。”
“……真心话?”
“自是真心。”
语毕,没有去看他的神情,她转过身,自怀中取出信物,交到了云月手里,“月儿你先去,把该安排的都安排了,今次殿下会一道,最是不能出差错。”
直至云月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墨如初依旧立在那儿,背对着他。
“还站着做什么?”
她回过头,“殿下不觉得,今晚月色很好吗?”
魏令钧眸色一敛。
“月儿那里需要一些时候,殿下陪妾身走走,可好?”
他凝视她,半晌,眼眉轻动,“好。”
眼看人倾身出来,下了马车踩落地,墨如初这才转头,对着徐慎道出一句,“把马车停到相府后院小巷处。”
徐慎先是一愣,随即看向自家主子,魏令钧看了墨如初一眼,转而点头。
……
……
夜里的长街,没了白日里的喧嚣和吵嚷,空荡荡的,两人并肩走在那里,谁都没有先开口。
走着走着,手被牵住,“不是要赏月吗,怎么一直低着头?”
墨如初应声抬起眼,望向星光璀璨的夜空,“今晚的月色,在殿下看来,应当与往日没有分别。”
“赏月需要闲情,还要有闲时,很可惜,二者我都没有。于我而言,这些年大多数夜晚,都是一样的。”
“……”
“但对于你来说,今晚一定有哪里不一样。”说着,魏令钧看她一眼。
墨如初低头笑了笑,“可能是因为难得出来一回,所以即便是寻常的夜色,都觉得比以往要美上许多。”
“……”
“归根结底,大抵是因为,感受不到束缚。”
魏令钧眉目一动,微偏头侧了侧目后,方才开口,“束缚本身意味着责任,往往融进骨血,撇不下,亦挣不脱。”
“……就像殿下?”墨如初转头看他。
他没有说话,她亦不再作声,收回眼,彼此步履未停,就这么无声静默了良久。
“我已经在这个位置上了。”
“若要撇下挣脱,我亦不是我了。”
有感被他握着的手一动,他的手又拢了拢。这一路走来,他握得不紧,力道适中,不会松得像是随时要分开,也不会紧得让她想挣开,让人觉得心安。
倏忽之间,夜风四起,引动发丝,衣袖轻摆,他牵着她,拇腹在她的手背上轻缓摩挲一下,“初儿,你要明白,身居高位,势必有着诸多不得已,有些事不是不想做,而是由不得我去做,就像有些事,我不得不做。”
“……”墨如初低了低头,“妾身明白。”说着停下脚步,“殿下,到了。”
相府后门的小巷,原定,她要经由此处回府改换装束,但既然横生了变数,那自是要有所变动。
有人将衣物送出,马车上,她改换了男子装束,衣物换起来是驾轻就熟,但用来束发的簪冠,却是极陌生的,加之没有铜镜在侧,不免犯了难。
“来,我帮你。”魏令钧伸出手。
墨如初转眸看他一眼,最终,将梳子递给了他。
眼看着她背转过身,他起身坐到她的身后,抬手解下她的发髻,转眼青丝散落,两人都静了静,停顿片刻后,他用木梳轻作梳理。
马车内很安静,安静到她可以清晰感知到他的动作,窸窸窣窣间,长发被束起,她眼帘微动,微微偏头摊出手,其上搁着簪冠,魏令钧视线落在上面,转而探手取过,开始束冠。
待到做完这一切,他放下手,眸眼一动自后看着她,仿佛是感受到了他的视线,墨如初垂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