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记性很好呀!”
“殿下谬赞。”
倒不是她记性好,而是那日给她的印象多少有些深刻。
彼时,来告知她太子要晚归让她不必等的,不是以往传话的人,而是送完心上人自个儿一人回宫来的长乐,她顺着话多问了一嘴,就见长乐边吃着糕点边抬眼回答她的问题,“我不知道啊,皇兄让我带话,我就照做啦!”
突然有些想吃那日的糕点了。
想归想,但墨如初到底没忘了正事,“今次这一轮官员调动,出问题的人应当不少吧?”
“很多。”
“那殿下昨夜安排替补名单一定很辛苦。”
“辛苦倒不至于,毕竟早有准备,但,还是费了不少心力。”
……果然是另有考量,如今看来,折子最终被打回,不是因为别的,而是为了让相府免于蹚这趟浑水。这么一来,那大哥应该还在……
“应了你的事,我自然不会食言,加之左相那个门生,倒也是难得干净的一个,所以你那兄长我没有动,还在五城兵马司。”
明明他已经如了她的意,可为何,她竟会觉得脊背发凉。
双腿就着膝盖微往上蜷了蜷,有感他的臂弯微微收紧,墨如初顺势往他怀里窝了窝。
之后再无对话,魏令钧胸膛的起伏和吐纳间的气息也渐渐缓下。
……
……
要说这一觉,其实也没睡多久。
一个时辰不到,魏令钧的肩膀就动了动,像是要醒。墨如初则是早已醒来,连带着心思都已转了好几转——
有些事,还是得心中有个数,就要走了,可不能出什么岔子。
要是让裳儿月儿去打探,费力且易被察觉不说,消息某些地方还可能失真,那倒不如她直接问来得方便,还确切。
于是乎,她在他怀里抬起头,“殿下。”
“嗯?”魏令钧将将醒来,目光朝她看去。
瞧着他一扫疲惫的脸,墨如初笑了笑,“殿下睡得这么好,想来今日朝议上,一切,尽在殿下掌握中。”
“差强人意,父皇已经着吏部侍郎彻查宣务科历年授官之人,还有老二的事,也顺道交代给了他。”
“二皇子什么事?”
魏令钧顿了顿,过了一会儿方才起言,“老二手里沾了一条人命,是个卖艺不卖身的姑娘,结果此事叫南宫拿住……后头的事,你应该能猜到了。”
她一脸明了,想来,最后要么是淑妃,要么是郑国公给处理了。
给个闲差,虽说是天子脚下,但既不用与会朝议,又不用站到陛下跟前,谁管他?就算有人注意到,谁又会自己给自己找事呢?
倒是二皇子,都这年纪了,还整出这样的事来……所以,淑妃这些年对二皇子,是疏于管教,还是管教不了,亦或是,儿大不由娘了?
想想也是惨,被气得半死,还得给二皇子收拾烂摊子。
“至于真相到底如何,做没做,又都做了些什么,就只有老二他自己知道了。”
然而事实是,魏令峥真不知道,毕竟他那天醉了一夜醒来,人就死在他旁边了。
“那……昨日父皇动那么大怒,是否,也在殿下的意料之中?”
“这是意料之外的事,我也没想到父皇会恼成那样,连寿宴都索性作罢,刚开始只是觉得,事涉母后,父皇多多少少会失些理智。”
墨如初低了低头,孝子贤孙啊!
实则,墨如初还是保守了,当初魏奉言能在儿子生辰时撂了担子,今次,做儿子的也不过礼尚往来。
怀里的人低下了头就未再抬起,魏令钧轻皱了皱眉,“在想什么?”
“哦,没什么,就是突然觉得,为人父母,也挺难。”
他一顿,随即点了点头,“是挺难的。”
“……”
愣愕一下过后,墨如初知道,又该转移话题了,
“这一连串的事,环环相扣,前后出不得半点错漏,时日上更是,殿下怎么做到的?”
看着再次抬起头的她,魏令钧笑了笑,“你觉得,眼下把时间耗在这些事上,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