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儿个你很忙啊!”
“殿下说笑了,不及殿下。”
昨夜未归的人,竟是在早间朝议后回来了。云裳进来告知她此事时,墨如初略感吃惊,转眼合上手间的账册。之后,便有了方才的那番对话。
“就这么好奇宣务科的事?”说着,魏令钧在一边坐下。
墨如初低头眨了眨眼,“还好。”
“你还记得,你上回好奇,发生了什么吗?”
她瞬间不说话了。
见状,魏令钧调笑一声,“怎么,猫把你舌头咬掉了?”
嘴一紧,墨如初当即决定转移话题,“可是妾身误了殿下的大事?”
“这倒没有,我只是有些疑惑,你怎么猜到那人有问题的?”
“赶巧了不是?”
对答如流,滴水不漏。魏令钧瞧她一眼,顿了顿,而后话锋一转,“昨夜安排替补官员名单太累,就直接宿在了文华殿,不想,竟忘了遣人同你说一声。”
原来是这样。
“……实则,殿下可以不必解释的。”
又开始了……
这回,魏令钧倒也不恼,收回眼,起身往内室走去,话声如常,“昨夜睡得晚,眼下还有些乏,进来陪我歇会儿。”
说实在的,墨如初此时也有些精神不济,毕竟昨夜碍于心头疑问未消,一直等到后半夜……
此番既是小憩,自然不用如夜里休息时那样脱得只剩下内衫,但见两人各自褪去外衣,就着中衣便上了榻。
魏令钧沾枕就闭上了眼,被他搂在怀里的墨如初却似在思量着什么——
如若他昨夜是在安排替补官员名单,不知,有没有动到大哥头上?
“睡不着?”
她一怔,却也如实作答,“有些。”
“心里有事?”
“嗯。”
“问吧!”
怎么说呢,墨如初突然有一种他挖了个坑就等着她往下跳的感觉,不过,既然话都到这份上了,
“宣务科的事,不知殿下可否为妾身解惑?”
抬手揉了揉眉心,魏令钧睁开眼,言简意赅,“自去年开始,朝臣辞官告老者众,一轮轮调任补位之后,最后余出来的末等空缺,由宣务科调人上来,予以授官。”
“妾身听闻,宣务科今次这一批人,没一个干净的,不知……”
“是真的,包括,你昨日想查的那个人。”
墨如初呼吸一紧,突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好在,魏令钧也没打算揪着这件事不放,
“这些年,淑妃和郑国公对宣务科的渗透颇深,几乎难有人可以不需要上下打点出头。”当初政令受阻时,他没有选择从宣务科调人上来补位,就是出于这层考虑。
“加之凡我大魏文臣,必出自宣务科的铁律,致使许多人只能埋没在里头。那孩子是个人才,年仅十三就入了宣务科,不免太顺了些,虽不至于恃才傲物,却也不屑同流合污,以致处处被打压排挤。几年间,同期之人大多都已出仕,只有他依旧……今次,家里人实在看不过,就瞒着他为他上下打点了一二……但纸终究包不住火,被人捅破真相后,深感受到了侮辱。”
还是太年轻了……原以为是凭自己让规则让道,却不想到头来,自己终也不过同流合污中的一个,这打击……
“受挫失意之下,被人带着,去了一趟烟花柳巷……”
这……惨!
“不想日渐沉迷,致使公务旁置,终至被人弹劾。”
结合之前发生的所有事,这话墨如初是越听越不对。
“但事实,并非如此?”
魏令钧轻笑一声,“自然。”
“最初不过是义愤难平之下,多喝了几杯,经过琼玉阁,被人拉了进去,甩手出来,踉跄回府之际,被某些人给撞见了而已。此后意志消沉,每日借酒浇愁,倒是真的。”
竟然知道得这么清楚,墨如初忽然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于是,殿下就出现了?”
“赶得早,不如赶得巧。”
墨如初想,她大抵知道是哪日了,“就是殿下同长乐为顾家世子送行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