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南渊那边,不用想都知道,定然不会善罢甘休,就是不知道陛下准备怎么样一个恩威并施法,让南渊只能自个儿打碎牙齿和血吞?
就在某些人疑惑的当口,此时际的皇家驿馆内,王直已经传完了魏奉言的话,不管来时,还是离去,都尽显大国风范,
“虽说顾家世子下手没个轻重伤了贵体是真,但毕竟事出有因,且前几日也算是领了罚,陛下的意思是,此事就不需要再追究了。纵然我们太子殿下有不一样的意思,但陛下说了,现如今,我大魏当家作主的,到底还不是他。所以,世子大可安心在此养伤,不必忧心后续会有什么麻烦进而早早归国。贵国主君想来也不会希望看到自己一向信任的臣子带着伤无功而返,好好一趟差事愣是给办砸了。”
“我大魏乃礼义之邦,早前议定的盟约章程仍旧作数,只不过,这联姻一事,势必要作罢,如此,这盟约还要不要缔结,二位可自行考虑。话已带到,二位不必送了。”
郑云阖怎么也没想到,当日,他怎么拿捏威吓长乐的,今日,竟然有人以同样的方式拿捏了他。
西魏现如今当家做主的,还不是魏令钧,言外之意,南渊现在的主子,也不是他郑云阖。他那血脉上的亲爹,让他来这一趟,是为了让他建功的,不是让他来丢人的。所以,给个台阶就下,对吗?
识时务者为俊杰,听出了那层层弦外之音的郑云阖不止没有气急败坏,反而开始了反思。
他原以为,西魏太子同他是一样的人,了不起,就是比他藏得更深些罢了,但左不过,都是卸磨杀驴的主。那日,他授意使臣提出和亲的条件,本以为会很顺利,毕竟利益一致,魏令钧理应顺水推舟才是,难道,真的是他失算了?
可,历来皇室中人,皆是利益大过骨肉亲情,难道,竟真的还能有骨肉亲情大过脸面同利益的时候?
揣着这么个疑问,思绪停顿的当口,立身在郑云阖榻旁的南渊使臣已经就方才之事,问起了他的意思,“事已至此,这盟约还要不要缔结,还请世子给个准话。”
带着伤靠在榻上,郑云阖转头望去,抬眼冷冷一笑,“结,为什么不结?”
事情真要闹开,传了回去,叫他那一向自诩正统嫡系的弟弟拿住话柄,逮住机会发难,联合那些个朝臣在朝堂上挤兑他,那他这些年在朝中积累下的威望与建树,怕是要遭受不可逆的折损。为了逞一时之气,伤了自己的切身利益,这样的事,他如何能做?
郑云阖,也是个能忍的。
就等着他这句话的南渊使臣略一颔首,“下官明白了。”话落依礼告退,转而去做他该做的事。
由此,这桩稍有不慎就有可能引起两国刀锋相对的祸事,得以暂时落下帷幕。
虽说事情的开场并不怎么美好,但好在有惊无险,且歪打正着之下,反而促成了长乐的婚事。
或许,这就是魏令钧所说的——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