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父皇若是知道,那人就是镇国将军府未来的掌家人,他会怎么猜忌你那皇兄,这一切的一切,你还说得清吗?
几乎是在话落的同一瞬间,长乐猛一抬眼,这反应落入魏奉言的眼里,更是让他目色一紧,心中早已有所认定的他,此番,已近乎给他那儿子定了罪。
只是,他没有想到,后续的发展超出了他的预料,他那女儿抬起的眼里有愤懑,有不甘,甚至还有极深的怨怼,却唯独没有慌乱,在压下这一系列的情绪后,目光更是直视而来,“父皇可还记得,当年忌惮定国公府,进而对其进行打压,所带来的后果吗?”
“母后已经走了,父皇顾全大局,一十五条性命,说是走水,那就是走水,我和皇兄忍了。”
今日,若是换作成安或是其他皇女,这会儿大抵已经哆哆嗦嗦,甚至连说话都打颤,怎可能如长乐这般,一个劲儿专往她父皇痛处踩?
“当年父皇护不了母后,而今,还不许我和皇兄自己保护自己吗?”
被偏爱的就是有恃无恐,白疼了这么多年,魏奉言被揭了伤疤,疼得狠了,反而激起了薄怒,低凉的声线积聚起危险,“所以,你是认了?"
越描越黑之际,长乐反而笑了,“以父皇对皇兄的了解,皇兄若是真想要一样东西,会做得这么明显吗?”
“……”
眼看那份根深蒂固的怀疑已经产生动摇,由此,长乐话锋一转,“若是父皇当时一早就直接定下太子妃的人选,儿臣也不用擅作主张,以至于如今拖累皇兄被猜忌。”
这话一出,魏奉言真真是被气笑了,连着身躯都向前一倾,“这么说,还都是朕的错了?”
即便是五步开外跪着,长乐也能感受到前方的那股子威压,可她的话里却没有丝毫惧意和软弱,“儿臣没有这么说,只是觉得,若是母后还在,这会儿,一定正坐在父皇身边,笑着调停。”
言犹未尽,君父已动容,魏奉言因着怒意微微绷紧的面色开始松动。
“如此,皇兄不用如履薄冰,儿臣也不用日夜担心会被指给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甚至,都不会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事。”说着低下头,暗暗自语,“如果母后还在,女儿何至于受这种委屈?”
明知没有如果,可魏奉言却依旧忍不住去想,若是柔儿还在,今日,她会如何?或许,一切真就如长乐所说,三两句话就打消了他的疑心,让他想接着怀疑都不行。
——言之,那是我们的孩子。
他面色一震,也不知想到了什么,不由低头合上了眼,
“……罢了。”
语毕沉默了会儿,魏奉言起身离开,却被跪转过身来的长乐,自身后唤住,“儿臣在皇家驿馆落下了一根簪子,想请父皇——”
之前的对话早已消磨去了魏奉言所有的耐心,以至于话才听到一半就回身将其打断,“一根簪子而已,落下就落下了,还要它做什么?”
自家父皇话中的不屑一顾太过明显,本该立时表示不满的长乐,却只是在顿了顿声后平静道:“那是母后生前命人为我打造的。”
魏奉言整个人静了下来。
“当时儿臣还小,只依稀记得,母后的凤簪极是华贵,很是入眼,便想要来,可母后却说,凤簪,太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