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惧之下,他噤了声,想着还是先按兵不动的好,但输人不输阵,只得拂袖以示不满。
全场鸦雀无声,没人敢在这个时候冲上前去,承受魏奉言的怒意,可当此境况下,却又急需一个举足轻重的人,出来说一句话。
——明日殿上,父亲只需要在适当的时候,出来表个态即可。
再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时机了,墨端行不紧不慢地出列,稳如泰山却又字字珠玑,“陛下,自我大魏开国以来,还从未有过受了辱,反嫁女求和的先例。”
墨端行一锤定音。
眼看陛下都亲自下场了,墨相也表了态,武将那也是完全不打算再忍,牛脾气直接上来了,“来了我们就打,真当我大魏无人哪!”
要说这些个武将,个个虎背熊腰,本就生得一脸唬人相,说起话来更是中气十足,眼下拳头正痒痒的他们,仿佛只要随意探出个手去,就能把南渊使臣的脖子给拧断。那气势,直把南渊使臣吓得硬生生跌退了一步。
今日朝议走到这一步,基本已入尾声,退朝前,魏奉言只丢下了一句话,“今日之事,出了这道门,都给朕烂在肚子里。”
朝臣三三两两地散了,离了太华殿,郑国公这边还没走远,他身后跟着的一群官员中,就有人沉不住气了,当场发作,“去给我问问,都察院是怎么回事,平日里个个争相奏事,怎么今日都成哑巴了?!”
即便一个转头就被郑国公喝止,但这话还是被从太华殿出来的都察院都御史苏秉迁听入耳内。
——苏伯伯阅事无数,自然比初儿更明白此事另有蹊跷。事涉两国邦交,一招不慎,很可能就会兵戎相见,动起干戈,遂而今次,初儿想请都察院,隔岸观火。
此刻,苏秉迁的心下只有一个想法,看来,早前压着底下人不出头,是对的。
事已至此,郑国公很清楚,找都察院的麻烦于事无补,可难道他心里不气吗?怎么可能?今日既没能缴了镇国将军府的兵权,又没能借势打压太子,连换成安和亲都没达成,说实在的,这位国公爷都快气背过去了,所幸尚算稳得住,只是忍不住开始想,这一切,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错的?
一切,都是从太子选妃开始错的。从那以后,他们就步步处于劣势。今次,他们输了,可输的却远不止这一件事,朝臣望风而动,此后,朝堂之势怕是要渐渐转向,此消彼长,再想要扭转局势,谈何容易?
早知如此,当初就是拼个两败俱伤,也要把右相家的咬下来踢出局才是。
一子落错,竟然叫太子彻底翻了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