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妃娘娘,这是要把长乐公主踩进泥里呀!
意识到这一点,好些人都低下了头,开始眼观鼻鼻观心。正戏要开场了,他们还是躲远点,免得被搅进去。
余下的人都在等顾穆回话,短暂的沉默过后,却只听得一句,“臣自知罪不可赦,无颜申辩。”
这一下叫许多人傻了眼,原以为这父子俩此次就是为了当殿申辩而来,若是真能说出个子丑寅卯来,虽不至于彻底脱罪,至少能减轻些罪责。这要是再能聪明地将大部分过错推给长乐公主,兴许,还能换得虚惊一场。可他这一开口就认了罪,是真不怕脑袋搬家?
御阶之上,魏奉言压下眸,视线在阶下之人的身上悬停一瞬,若有所思。
顾穆这边老老实实认了罪,那边,一直冷眼旁观的南渊使臣却慢悠悠开了口,“不急不急,我们世子心宽似海,不愿因此事断送两国邦交,特命我传话,平南王世子妃的位子,仍旧虚位以待。只要长乐公主愿意和亲,那就当这一切都没发生过。”
此话一出,满殿哗然,不止顾穆眼底一沉,魏令钧亦是眉峰一冷,连御座上的魏奉言都罕见地眯了眯眸。
要么给人,要么就打,这威胁的意思,稍微有点脑子的都听得出来。
不一时,就有文官站了出来,“前年宁州水患,去年中州旱情,廉河以北蝗灾,陛下仁德,启国库以济万民,如今各州府灾情初定,正是与民休养生息之时。若是此时两国动起干戈,实非天下臣民之福。而今,既有法子化干戈为玉帛,何乐而不为?”
目光短浅的人大多是这样想的,然则看似皆大欢喜的结局,实则并无什么大用处,不说能保多久的太平,只说长乐这一嫁,会遭到什么样的对待?
满殿朝臣里少有人会考虑到这一点,更多人想的还是顾全大局,息事宁人。更莫说,这事儿本就是长乐公主自己惹出来的,理应她自己收拾。
再者,天家贵女,尽享皇家富贵尊荣,今上如珠如宝地捧在掌心疼了这么多年,也是时候该为家国、为百姓做点事了。
一时间,附和者众,其中有一类人,最值得说道。
提起前年宁州水患,在场不少人的心里可都在滴血,早就琢磨着什么时候能给太子找点不痛快。如今机会送到眼前,焉能让它溜走?
他们也没多想,一时没忍住,就站了出来。这一个不妨,郑国公一脉竟就这样涌现了两道声音,气得这位国公爷在心底里直骂,这群蠢货……
出于种种别的考量,反对的声音倒也不少,双方寸土不让下,遭一方抢白,
“成武四十二年,咸平之战,全军覆没,前定远侯战死。自那以后,这二十多年间,国境疆界处,大小战役不断,边关累累尸骨。如今好不容易得以平息,难道要为了长乐公主一人,让边境再起干戈,让边城百姓再受战火屠戮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