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端端的平地起惊雷，原先独处的脉脉温情被打破。

这一下，都不需要他们筹谋，事情已经被捅到了魏奉言的跟前，还是以最坏的方式，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更加不妙的是，虽说底下人已经是片刻不敢耽搁地奔来报信，但这消息到得还是有些晚了。此时，长乐已被带回宫中禁足，而顾穆，则是直接被丢进了刑部大牢，留给他们的时间俨然已经不多。

“知道了，都下去吧！”

淡淡的一句话，丝毫不见情绪起伏，魏令钧平淡如常的反应，着实叫人意外。

墨如初禁不住扭头看他，事情已经被闹大，还不知要如何收场，连她惊闻此事后都免不了心下漏了一拍，眼前人却还能这般镇定，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

低头自问，这份从容，她就是再过个三五七年，怕也是做不到的。

不过，再想想当年孙后故去后他的沉默同隐忍，今次他会有这样的反应，倒也不难理解。当年都能那般沉得住气，没道理多年后，不进反退不是吗？

思绪由此回转，墨如初很快明白到自己该做什么，遂自座间起身，却忘了，自己的一只手还陷在对方的掌中。

此番牵动引得魏令钧偏头望来，四目相对间，暗流涌动，他的手并未立时松开，圈握的力道加重紧了一紧后，方才还她自由，“你去吧！”

这句话的意思自然不是让墨如初回东宫去，至于是往哪里去，眼下，除了长乐那里，还能是哪儿？

即便已经脱险，回到了自己的寝殿，长乐犹在后怕，双臂抱膝，缩坐在榻上，一动不动，明显还未从先前的那段惊惧中挣脱出来。

她打小被人捧在掌心，父皇宠她，皇兄护她，何曾受过那样的胁迫同侮辱？

颈间就像是被蛇信扫过，那人有意折辱她，亲昵的举止全不见粗鲁与蛮横，反而慢条斯理，娴熟得像是对待情人。

那个当下，她知道，没人能救她，她只能自救。

慢慢扬长脖颈，她悄无声息自发间抽出细簪，瞅准时机，对着正压在她身上的那个男人，毫不犹豫地刺了下去。那一下，她用了全力，且正中他的背心。

可令她没想到的是，纵然她先前的假意妥协成功让郑云阖卸下防备，但此举并没能一击让他失去行动能力，反而激怒了他。

男女气力本就悬殊，那一记怒不可遏的掌掴过来，她只觉天旋地转，眼前登时黑了一片。

有生以来，她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什么叫做绝望，也就是在那一刻，她听到了门被破开的声响。

外间的响动惊回了长乐的思绪，将她从未尽的回忆中拉回现实。

缩坐在榻上的她甫一抬眼，就看到了正走进来的自家嫂嫂，似是想到了什么，她径直奔下榻，激动地抓住来人的手，“嫂嫂，你替我告诉皇兄，人是我刺伤的，顾穆他只是为了护我，才会忘了留手。”

长乐脸上的巴掌印以及那明显乱了的发髻，让墨如初愣了一愣，仔细一看，还能看出她周身的衣衫不整，心头隐隐有了些猜测，她随即定了定心，将对方的手反握，“你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同我说一遍，不可以有丝毫隐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