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我不回来睡了哦。”
门被关上,那双黑色高跟鞋哒哒哒地走远了。
姜来弟朝里间看,景伦不在家。整个房子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她放下所有表情,整个人松懈下来,瘫在沙发上呆呆地望着天花板。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一个人坐着静静地发呆了。
大脑只空白了几分钟,各种各样的想法和问题又浮现出来。
接下来该去哪里找工作呢?是先找工作还是先回葵安去办身份证?回葵安去路费又是一笔支出。虽然李明花没有赶她走,但这样一直借住下去也不是办法。就算要找工作,找个什么样的工作好呢?总不能一直干收银员这样的活吧?
她想来想去,头都快炸了也想不出一个确定的答案。索性到卫生间洗漱,换上睡衣躺倒在床上。
半夜,朦胧中醒来,门外传来咚咚咚的拍门声。
抬手一看表,已经快要凌晨三点了。
打开卧室,那拍门的响声更大更急。她以为是李明花半夜回家,顾不上披件外套,瑟缩着身子就赶忙跑去开门。
透过门上的猫眼向外看,景伦正用两只手臂强撑着门,碎发下露出一双迷离的眼睛,声音里也带着些许醉意。
“小姜?是你在家吗……”
他听到门内的动静,放轻了敲门的力度。
姜来弟小心将门打开,景伦的半边身体靠过来,把她的后腰抵在了鞋柜边沿上。她身上只穿了件T恤,光着腿,门外钻进来的冷风让她忍不住缩了缩身子。
他的手臂在她肩膀上找到了支点,半个身体都压到了她身上。
她下意识撑住他,把他紧实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他身上只穿了一件薄薄的深灰色毛衫,鸡心领透着棱角分明的锁骨,下巴搁进她颈窝里,呼出来的气息混杂着浓烈的酒气和香水,缓缓释放在她的耳根旁。
“对不起……把你吵醒了……”
他身上还带着门外干冷的寒气,耳朵冰冰凉凉的,刚好给她骤然升温的脸颊降了温。
“没事,我……我扶你回卧室吧?”
两人一起迈步时,景伦突然松开她的肩膀,朝卫生间飞奔而去。紧接着便传来撕裂般的呕吐声,像要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
姜来弟急忙跟进去,却被他出声制止。
“不用……你别进来……”他跪在马桶前,慌忙按下冲水键,“我一个人能处理好……”
她没管那么多,转身去客厅倒了杯水,走到他身后替他拍背。
他弓着身子,轻薄的毛衫透出肩背的蝴蝶骨。呕吐完,坐在地上一脸狼狈地喘息,背过身子不让她看到正脸。
她看到他这副样子却只觉得他有点可怜,像在街上流浪生病的小动物。
他接过她递上的水杯,用水漱了漱口,道了声谢。
等他把胃里的酒精都腾空,姜来弟托了托他的肩膀:“我扶你回房间吧?”
“嗯,谢谢你。”他立起身子,借着她的手臂艰难地站起来,依赖着她走回自己的房间。
景伦的卧室和李明花的差不多大,但是比李明花的还要乱,椅子上、床上胡乱搭着换下来的上衣、外套,书桌上被各种各样的瓶瓶罐罐和杂物摆满,床头柜上摆着烟盒和满是烟头的烟灰缸。
唯一的共同点是,他们的房间里都充盈着一股专属于他们自己的香气。
李明花的房间是那种温柔又带着诱惑的甜香,像玫瑰夹杂着橙花的气息。景伦的是一种低沉的木质香,带着股薄荷的清冽。香味各不相同,却成了他们的符号,好像他们生来便属于这样的气味。
黑暗中,她把景伦扶到床边,景伦倒在枕头上,手却一把拉住她,把她也顺势拉到了床上。
“啊!”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像触电一样袭击她,她吓得一个激灵,几乎是本能地尖叫着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
姜来弟的反应也让景伦一下子清醒过来,他直起身子,慌忙解释:“对不起对不起,我刚才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你别害怕,我没有想对你做什么……”
姜来弟惊魂未定,她觉得自己大脑一片混乱,心脏快要蹦出胸腔。
“你睡吧,我……我回房间了。”没等景伦再回应就跑回了李明花的房间。
关上房门后,姜来弟把门反锁,听到那声“咔哒”上锁的声音,心跳才稍稍平复了一些,但依旧能听到胸前传来的咚咚声,就像在耳膜边震动一般。
她才意识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发抖,不知道是因为天气太冷还是因为紧张,或者是其他的缘故。她回忆起刚才发生的事情,只觉得那令人捉摸不透的黑暗中充斥的不是暧昧气息,而是恐怖和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