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殷看到尘慕言和罗酆一脸忧愁,然后罗酆又走了留下尘慕言一人在原地皱眉。
叶殷凑过去问尘慕言:“师尊,发生什么事情了?”
“没什么。”尘慕言调整好状态,笑着说,“罗酆有事先走了,我们自己玩。说吧,你想玩什么?为师陪你。”
“真的吗?”叶殷看着尘慕言,他指着一个地方说,“师尊,我们可以去那边看看吗?”
尘慕言:“走。”
两人走到一家装修别致的饭馆前。
尘慕言抬头看了眼门口的牌匾:“醉仙楼?”
两人走进去,发现这是一个和人界那种大型饭馆一样的饭店。一楼的客厅中央似乎摆了张大圆桌,许多人围在那边,声音嘈杂听不清在说什么。
叶殷:“师尊,那些人在干嘛?”
“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尘慕言大步流星地往前走,在人群里挤来挤去终于看到了中央桌子上的情形——
他们这里是在对对联。
“春风化雨千山秀,刘兄,到你了。”
“啊哈哈哈你这个我会,额,红日增辉万木荣!”被称作刘兄的人说,“欸欸欸,到我了到我了,一溪流水一溪月,到你了赵兄!”刘兄用力地拍了拍旁边人的肩膀。
赵兄笑了笑,拱手道:“那在下就献丑了,嗯……半入松风……半入云!”
“欸欸欸!这个好这个好!”众人在旁边起哄,“赵兄继续!”
“继续!继续!继续!”
赵兄咳了一声,缓缓开口:“神目极明,明天下未明之事。”
他说:“李兄,请吧。”
桌上的人陷入了沉思。
“这……不太好对啊。”李兄说。
“是啊是啊,这个有点难度。”其他人也说。
赵兄偷笑:“对不出来可是要罚酒的哦。”
李兄眉头紧锁,咬着下嘴唇苦思冥想。
“圣心至正,正世上不正之人。”一道清晰的声音自人群中传来。
所有人循声望去,看到一个身长如玉,丰神俊朗的公子。
李兄:“这位公子是……?”
叶殷震惊尘慕言会突然出声:“师尊?”
“在下,尘……闵月。”尘慕言说。
刚才是他下意识说出口的,因为,这句话是解纪云曾经教过他的——
“神目极明,明天下未明之事;圣心至正,正世上不正之人。要记住,人是会变的,但无论别人如何改变,你都要坚守你的本心,坚持你的道。”
尘慕言内心疑惑万千,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会在这里听到这句话。
在他低头怀疑时,周围的景象发生变化,原本周围围观的人群此时此刻消失的无影无踪,尘慕言一抬头,只看见坐在自己正前方的“赵兄”。
“赵兄”微微一笑,食指轻轻地敲打着桌面,周围寂静无声,敲打的声音清晰无比,如同蛆虫覆骨般钻进尘慕言的耳中。
尘慕言收起迷茫的神色,严肃地看着他。
“你想怎样?”尘慕言说,“几百年前,沧琅派的事情,和你有关?”
“赵兄”并未作答,而是继续看着他,指尖的敲击也并未停止。
良久,他缓缓开口:“其实,你并不希望罗酆找到沈云山,对吧?”
尘慕言沉声道:“是与不是,与你何干。”
“赵兄”沉声笑了:“如果我给你一个选择,你是选择你的大师兄,还是六界众生?”
“如果你选择前者,我可以让沈云山完完整整地离开冥界并回到你身边;如果你选择后者,那么我直接把沈云山送到冥府,不劳你费心。”
“怎么样?”“赵兄”问,“这个买卖可是划算的很。”
尘慕言喉咙动了动,但并未出声。
因为在“赵兄”提出第一个选择的时候,他明显感受到他的心跳骤然加速——他心动了。
那一刻,他的私心被发现了。
但下一秒,他又在心里给了自己两巴掌。
作为掌管人界的神,怎么可以因为自己的私心而放弃数以万计的人,更何况这甚至可能危害六界。
尘慕言的手指轻微地颤抖,他突然觉得自己对不起罗酆。
他回答说:“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我凭什么相信你?”
“不是你凭什么信我,而是你只能信我,你没有选择。”“赵兄”道。
“我一样都不选。”尘慕言说。
“哦?”“赵兄”饶有兴趣地看着他,“那么,你是既不想救你大师兄,也不想救六界了?”
“六界我不会放弃,大师兄我亦是如此。”尘慕言平静地说,“至于你,我也会揪出来。”
“赵兄”挑了挑眉,轻蔑一笑。
“我等着那一天。”
尘慕言眼看他要走,想上去抓住他,但刚往前一步便觉得头晕目眩,随后一只手被人稳稳扶住。
“师尊?你怎么了?”尘慕言听到耳边有人这么说。
尘慕言看了周围一圈,与之前无异,依旧人声鼎沸,中间圆桌的依旧在对对联。
“那个‘赵兄’呢?”尘慕言问。
“赵兄?”叶殷不懂尘慕言在说什么。
“我刚才见到那个人了。”尘慕言说道,“他把我拉入环境里面了,就是刚才出对联的那个赵兄。”
“刚才确实是有一个人说有事走了。”叶殷说,“要追上去吗?”
“追。”尘慕言立即回答,“他往哪里去了?”
“那边。师尊我带你去。”叶殷拉着尘慕言挤出人群,往楼梯的方向跑。
两人追到楼梯口时,抬头看到了楼梯尽头站着的赵兄。
赵兄也看到了尘慕言,冲他笑了笑,转身走了。
尘慕言感觉对面在挑衅他,顿时怒火中烧:“追上去!”
不等叶殷反应,尘慕言已快人一步冲上楼,直奔那道赵兄的身影。
赵兄明明动作很散漫,但尘慕言却发现自己永远追不上对方,自己加速对方也跟着加速一路上撞了不少二楼围观看戏的人。
尘慕言也没空跟那群人说对不起,一股劲儿地追赵兄,直到走到走廊的尽头,那里有扇窗,赵兄翻身一跃出去了。
尘慕言也跟着翻窗出去,底下是一处黑漆漆的小巷子。他刚落地,暗处便刺来一刀,与尘慕言的脸颊擦过,在他脸上留下了一道不长不短的血痕。
尘慕言站稳看向刀的来处——五步之外站着一个身着黑色皮衣的男人,面容冷峻,眼神中不带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冰冷的宛如一块冰。
那正是从牢中逃出的沈云山。
尘慕言惊愕:“大师兄?”
“大师兄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尘慕言纳闷,突然意识到只是赵兄用来绊住他的,“糟了,赵兄……”
尘慕言刚迈出一步要追赵兄,沈云山立刻出刀拦住尘慕言。刀刃从尘慕言的胸口划过,险些刺入。尘慕言堪堪退后,不料沈云山步步紧逼。
沈云山疾跑迅速靠近尘慕言,然后一跃而起,刀子正对尘慕言面门。
尘慕言措不及防,连忙向后弯腰,膝盖滑跪向前。
有惊无险。
尘慕言心中还有一丝后怕,刚才他鼻尖几乎是贴着那刀刃过去的。
沈云山像是不知疲惫,一旦得了主人的命令,便要完成到底。
“那个,你先听我说。”尘慕言尝试用语言沟通。
尘慕言不想把这件事闹大……准确的说,他是不想让罗酆发现沈云山。
可沈云山并不会如他所愿,举起手中的刀朝尘慕言天灵盖劈。
此时叶殷已经追上来,他翻出窗子跳下来,他看到沈云山要砍尘慕言,当机立断地拔出槐月,朝着沈云山的方向扔过去,其扔的力道之大,剑身与沈云山手中的刀碰撞发出刺耳的声音,然后连着沈云山那把刀一起撞飞。
“哐当”两声,两件兵器落地,叶殷驱动灵力,槐月顿时又回到叶殷的手中。
叶殷把尘慕言护在身后,持剑指着沈云山,表情凶狠,一副狗崽子护主的模样。
沈云山只是顿了一下,而后转身飞快地逃走了。
尘慕言看着他逃走的方向,皱眉道:“糟了,快追上去!他的目的是拖住我们让赵兄有时间逃走!”
“这件事先不要声张,不能让罗酆知道。”尘慕言说。
“可是师尊,他去的方向……好像是冥府。”叶殷看着尘慕言说。
尘慕言疑惑:“冥府?”
“……如果你选择后者,那么我直接把沈云山送到冥府,不劳你费心。”赵兄的话回荡在尘慕言耳边。
“那也追!”尘慕言管不了那么多了,“叶殷,你现在马上去告诉罗酆,我去追人。”
叶殷刚想说什么,却被尘慕言硬生生堵回去了。
尘慕言:“快去啊!”
叶殷握了握拳头,不甘心道:“那师尊你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