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船在运河上连续行了几日,便停靠在一处小镇上补给,再豪华的船也不如真正的客栈住着舒服,叶孟秋便趁着补给的几日,在镇上的客栈住下。
柳风骨可没钱去住客栈,便只能继续住在船上,虽然不算舒服,可总有个栖身的地方。
夜晚的船随着水波晃来晃去,耳边传来呼呼的阴冷江风更是让人难以入睡,先前船上人多时还不觉得如何,如今船上只剩柳风骨一人,反倒觉得无法忍受。
这时,船家来敲门,说是补给已到了船边上,搬上船恐怕会打扰到客官休息,建议柳风骨不如先去镇上逛一逛,找点吃的垫垫肚子再回来,到时候说不定今天的补给也搬完了。
柳风骨虽有些奇怪大晚上还搬货物,不过想来是叶公子急着赶考,便遵从船家的意见下船。
小镇虽然没有宵禁,但居民不多,便也没有夜晚出门的习惯,只有几家沿街经营的铺子还在烧火做饭,柳风骨找了一会儿,才找到一家面馆吃了一顿。
那船家可真是奇怪,吃饭的时候也不叫自己。柳风骨离开那户人家,心中暗忖。虽然自己付的船钱确实不多,但包饭也算是水上主客的共识了。
吃晚饭回到渡口,却发现船已不在原处。
柳风骨冷笑一声,他现在也没明确的目的地,不过是想着早点离开江南这片伤心地,便打算用剩下的钱去客栈住上一晚,明日再考虑去别的地方转转。
小镇上房屋鳞次栉比,靠得很近,镇上也就那么一家客栈,客栈后面是一条狭窄细小的巷子,巷子两边堆放着放货物的竹筐木箱,之前柳风骨路过的时候,便觉得这条巷子很适合杀人放火,尤其是配合上晚上。
甫一走进巷子,柳风骨多年行走江湖练就的耳力就能听到附近传来诡异的拍门声,抬手拔出背后的大刀。
“嘎达”一个撑窗户的木棍掉在脚下,随后是一个阴影,柳风骨抬头一看,只见月光下,一个身着金色服饰的少年从客栈三楼一个房间跳下,躲闪不及,径直撞入他的怀里。
柳风骨下意识将人拉至身后,后退几步,随少年跳下来的正是他那几个船上的随从。
那几人此时露出凶样,恶狠狠地盯着柳风骨、叶孟秋二人。
“柳公子,莫管闲事,这小子竟然说不给工钱,我们不过是要回我们的报酬。”其中一人见柳风骨明显护着叶孟秋,挤出一丝笑。
“你胡说,我家出发前明明已经付过定金了,凭什么还找我要。”叶孟秋听他们颠倒是非,气得指着他们叫骂,若不是柳风骨拉着,此时已要冲过去找他们拼命了。
“诸位,柳某又不是初涉江湖,不知世事,还是能分辨得出来的。”柳风骨笑道。
那几人见柳风骨全然不上自己的当,也不掩饰,竟是四个人一齐冲过来。
柳风骨将叶孟秋掩在身后,施施然拔出腰间大刀,在面前辟出三道刀气,那几人顿时觉得身体沉重,勉强行至柳风骨面前,却被柳风骨一人一脚踹出几尺远。
“就这三脚猫功夫也敢杀人越货。”柳风骨嗤笑一声,谈笑间已然踏着刀气跃至几人面前,举着刀对着他们面门劈下,顿时吓得几人屁滚尿流跪地求饶了。
柳风骨没有杀人的兴趣,吓住他们便停了手,谁知叶孟秋却不依不饶。
“他们既然敢挑在这个镇上动手,八成与本地帮会的关系十分密切,我们在人家地盘上,还是不要把事闹大。”
“难道就纵容他们这般,今日我幸好是遇见你才能无事,若是旁人岂不是遭了殃。”叶孟秋不满道。
“若是出了人命必然会引来官府介入,到时候没个十天半个月解决不了,你还要不要赶考了?”柳风骨笑道,将那几人卸了武器捆起来,“我去把他们送官府,你跟着一起去吧,记个口供一晚上就行。”
叶孟秋想了想也是,可实在气不过,朝着那几人连踹几脚,那几人被捆着没法动弹,硬生生挨了,疼得嗷嗷叫。
这小少爷可真暴躁,年纪不大,力气倒不小。柳风骨笑着看他,暗中啧啧称奇,在船上还觉得叶孟秋性情柔顺温婉,谁知发起脾气竟是这般。
这一通折腾,闹到天明两人才从衙门回到客栈,叶孟秋已是满脸倦容,不停搓脸保持清醒,然后就是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