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即便如此,薄雁间却只是仓皇闪躲,全然没有还手的意思,到后边被打得狠了,才忍不住大喊一声:“喂,你到底要做什么啊!”
“废话。”冉云步步紧逼,“自然是要收了你这妖物。”
闻言,薄雁间叹口气,疾步绕到桌旁,一只手捏住桌沿朝前一甩,那张桌子竟就被他扔了过来。桌上甜糕从油纸中飞出,全砸了个稀巴烂;酒坛摔在地上四分五裂,酒液流了满地。
冉云欲哭无泪。
他方才便是念着这甜糕和酒,行动处处避着那圆桌,谁想还是在薄雁间手中遭了殃。
偏他此时还说:“兄台你冷静些,我虽是妖族,可从未伤过凡人的!”
冉云心说放屁谁信你,手中扔灵力的动作越发快了。
“真的!”薄雁间急声道,“我可以心魔起誓,曾经没有,今后也定然不会!”
这下,冉云终于停了手:“真的?”
“真的!”
冉云:“可你毕竟是妖族,此次从墨池出逃来到人界,动机不明,断不可留。”
说罢,又要动手。
这次薄雁间学了聪明,快步朝冉云跑去,路过那圆桌时顺手折下一只桌腿,握住人双手向后一绕,木棍一抵便将人牢牢制住。
速度快到冉云还未看出他的意图,就已经被人按在了门框上。
“没有动机不明,我是为了寻人!”
“寻谁?”
“寻……我的娘子。”话一出口,薄雁间微微低头,目光含羞带怯,“兄台放心,我同我娘子都没伤过人的。”
“我只是三万年前同她失散,在墨池中无法行动寻不到人,好不容易听到她的消息就是说她已经逃了出去,这才铤而走险。”
他睁大眼盯着冉云:“你别不信我,我说的都是真的!”
冉云回头,目光审视地打量了男人一番,看他神情认真,又以心魔作保,想来是没有说谎的。
又想着反正自己来到花柊镇,也只为平平淡淡了却余生,那便就将人留下,日后再做打算吧。
定了想法,冉云回过头道:“你松手。”
薄雁间却不依不饶:“你信我,我才松手。”
“……”
“不信,松手。”
“你信我,我才松。”
僵持良久,冉云忽然面无表情开始说道:“你打碎我一坛酒,那是老板也舍不得喝,特意为我留的,他给我之前还嘱咐我一定要慢慢品,又打翻我一份甜糕,是我今日早起去国都排了一个时辰的队才买到的云香斋新品,我还一口都没吃……”
薄雁间茫然道:“啊?”
冉云:“松手,然后赔我。”
薄雁间自觉理亏,只好依言松开了手,不过动作却还是提防,生怕冉云再次发难。
冉云揉了揉被硌红的手腕,瞥了薄雁间一眼:“看我干嘛,赔我东西。”
“啊,好。”薄雁间点点头,片刻又摇摇头,“不行。”
冉云:“干嘛?”
“那个……我刚搬来,家里没什么东西,身上也没什么银钱了,等过些时日,一定赔给你。”薄雁间讷讷道。
“没见过这么穷的妖。”冉云低声道,“行。”
说罢,他也不再看薄雁间,头也不回往外走。
身后传来薄雁间的声音:“兄台,还没问你的姓名呢。”
“冉云。”他答。
庭汐同席慕白蹲在房外看完这一整出,盯着冉云离开的背影瞧了瞧,又扭头看看屋里安静收拾残局的薄雁间。
庭汐“啧”了声,托着下巴摇摇头。
何止冉云,这薄雁间和后来也完全是两个人啊!
这么想着,她碰了碰席慕白的肩道:“师兄,你说冉师兄给我们看这个,究竟意欲何为啊?”
席慕白闻声低头,望见庭汐难得生动的眉眼,倏地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庭汐瞪他一眼。
“师妹,你说那云香斋的甜糕该是什么味道?”席慕白笑道。
庭汐:“这么好奇,你让薄雁间买赔礼的时候顺道给你带一份好了。”
席慕白摇头:“还是要带师妹去国都尝一尝才好。”
闻言庭汐转头,怔然望着席慕白:“你怎么知道?”
你怎么知道,我想尝尝甜糕的味道?
席慕白不回话了,他笑着起身,朝庭汐伸出手:“走了师妹,你瞧那薄雁间都不动了,该是到下一个幻境了。”
庭汐伸出手握住席慕白,动作自然得让她有些莫名。
两人并肩朝着冉云离开的方向走去,任周围景色诡异变幻,却一步不停。
“师妹不生我的气了?”
“我何时生你的气了?”
“这样吗,我见师妹在国都总避着我,神色冷冷,还以为……”
庭汐忽地停下脚步,拍拍席慕白的手臂语重心长道:“师兄,少跟风长老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