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他停了下来,看向三人的目光带上些不可置信:“师尊是怀疑,我纵容妖族在此作乱?”
庭汐看看冉云,又扭过头看那紧闭的大门,若当真如冉云所说,这件事便很好解决了,总不过是再捉几只妖的事。
可真会如此简单吗......
她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却又说不真切。
她同另外那两人不一样,他们与冉云一同在雪息山度过那么多日日夜夜,可庭汐同冉云却是实打实的初见,或许其中有她不知道的隐情也说不定。
想到这里,她神色终于放松了些。
风鹤临站在一旁久久未动,眉头微皱似在思考冉云话里究竟几分真假。
见状,冉云叹了口气,颇有些无可奈何的意味。
他转过身去,一只手抚上大门,嘴里念念有词。只听见“刺啦”一声后,大门应声而开。
“这宅子关的是只小兔妖,染了些魔气才让妖丹失衡制不住妖气。我把他关在这里,也是想寻个法子帮他把魔气除去罢了。”冉云边说边伸手将门推得更开了一些,好让几人能看清里头的景象。
门一开,本就不住往外逸散的妖气瞬间变得更加浓烈。
往里看去,宅子中间有一处小院,有一白衣男子跪坐在那片小小的空地上,想必就是冉云口中的“兔妖”了。
他的双手皆被铁链捆缚,链子长长地延伸到宅子两端,被两根布满符咒的石柱固定住。
庭汐有些好奇地张望几下才发现,不只是那两根石柱,整个宅子几乎都被黄色的符咒覆盖。那扇大门的内侧也是如此,密密麻麻的符咒从中间裂开一条规整的口子,应当就是方才开门时留下的。
见有人进来,那妖物缓缓抬起浑浊的眸子,露出眉间黑沉的魔印。他看起来已经被魔气侵蚀的彻底,周身弥漫着阵阵黑气,眼白也染上了刺目的红。
饶是混沌如此,在目光接触到庭汐一行人时却还是乍现出丝丝缕缕的清明。
还有哀戚。
庭汐盯着他的眼睛望了许久,忽地从他的眸色中瞥见一抹明明自己未曾见得,却觉得分外熟悉的情绪。
只一瞬,庭汐呆楞在原地。
她在神镜前窥探数万年仍未能明白何为爱恨嗔痴,却在一个入了魔的妖物眼中看到了哀戚。
没有排山倒海之势的轰轰烈烈,亦不是泪流成河的肝肠寸断。
只是淡然的遥遥一眼,却让人心中隐痛难言。
庭汐不由得想到几日前的雪息山下,自己偶然抬眸同席慕白对上目光的那一瞬。
原来是哀戚。
“席慕白,你不开心吗?”没怎么思考话便脱了口,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庭汐恨不得将席慕白踹到九霄云外去。
闻言,席慕白眼中闪过一丝不解,却还是老实回答:“怎么会,本来以为要费上好一番功夫,如今解决的如此轻易,我开心还来不及。”
庭汐的懊悔在听到席慕白的答案后烟消云散。
“这么说,你很开心了?”
席慕白:“那当然了。”
庭汐长出一口气,又将目光投向院子里押着的兔妖身上。
“那便好。”
那我便明了,方才那妖物与你身上一晃而过的相似之处,只是我的错觉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