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内普冷哼一声:“看来两位韦斯莱先生也很需要几次禁闭来消磨他们过剩的创造力。”
“你尽管试试。禁闭要是管用,费尔奇那张违禁品清单也不至于成了他们的商品目录。不过要真能让他们安分下来,莫丽大概会请你去陋居喝茶。”麦格教授把剩下的羊皮纸理整齐,忽然想起什么,“还有,阿不思让我提醒各位院长,勇士的开场舞结束以后,校长和院长都得下场。别指望站在墙边躲过去,西弗勒斯。”
“十五名勇士和他们的舞伴还不够吗?”斯内普讥讽道,“我还以为礼堂的地板主要是留给那些没头脑的学生们互相踩脚的。我的工作不包括这种杂耍项目,米勒娃。”
“舞会是三强争霸赛的传统,谁也不能例外。”麦格教授不赞成地看着他,“你最好赶紧确定舞伴,免得到时候——”
“这就更不需要你操心了,米勒娃。”斯内普面无表情地说。
“哦,是我多嘴了。”麦格教授居然翘起嘴角,“你大概没什么可着急的。”
这句话她说得相当愉快,眼角都带着笑意,显然是难得有机会拿他开一次玩笑。
斯内普却皱起了眉头。麦格教授这时才留意到他的脸色,又问:“你脸色不太好,西弗勒斯。听说你今天很早就出发了?”
“这里不是谈这个的地方。我正要去见邓布利多。”
“当然,他在办公室。”麦格点点头,没有再多问。
和麦格教授分开后,斯内普加快了脚步。校长办公室就在上一层,只要再走几步就能到滴水兽那里……
“你们刚才又不是没瞧见弗雷德和乔治那副样子……要是西比真的救不回来,我怀疑他们俩连店都没心思开了……”
这个声音……是罗恩·韦斯莱?
“你能不能说点好的,罗恩?”一个女孩子气恼地说,“邓布利多教授一定会有办法的!”
斯内普放慢了脚步。在通往校长办公室的必经之路上,有三个学生正聚在一副盔甲旁边,脸色都不太好看。除了在争执的韦斯莱和格兰杰,德拉科·马尔福也在,抱着胳膊靠在对面的墙上。
“但愿吧。我看八成是冲着它来的黑魔法。那个小东西成天在学校到处招摇,指不定早就有人看它不顺眼了。”
“你再说一句西比的坏话,”罗恩攥起拳头,“我就揍扁你的鼻子!”
“怎么,韦斯莱,刚才是谁说它救不回来了?”德拉科冷冷反问。
“你们俩别吵了!现在最重要的是让西比醒过来,我们才能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赫敏伸手拦在两人中间,一转身正好撞见走过来的斯内普。
“斯内普教授!”
另两人也跟着一齐转过头,脸上都露出点惊喜的神色。斯内普居高临下地盯着罗恩还没放下的拳头,“格兰芬多扣十分,韦斯莱。因为威胁同学。”
罗恩满脸不服气。“是他先……”
“我没有听见马尔福先生扬言要揍谁。”斯内普慢吞吞地说,不再理会他,转而对德拉科道,“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已经窄得容不下你了吗?还是你突然发现,韦斯莱先生身上有什么值得你学习的长处?”
罗恩的脸涨得通红。德拉科则朝校长办公室的方向望了一眼,“我们在等消息,教授。刚才……”
“西比出事了,斯内普教授!”
赫敏抢着开口,快速把人偶被发现时的情形说了一遍,“……我们带着它去找佩弗利尔教授……”
“格兰杰小姐,我不记得问过你。”斯内普轻柔地说,“这里不是课堂,收起你那套抢着替别人回答问题的毛病。”
赫敏抿紧了嘴唇不再吭声。斯内普又问德拉科:“谁干的?”
“还不知道,教授。没人看见。”
“佩弗利尔还在校长办公室?”
“应该还在,教授。我们在走廊上分开的时候,他和泰迪去了校长办公室。”
“格兰杰小姐,韦斯莱先生,回你们的公共休息室去。马尔福先生,晚饭后到我办公室来。”
“好的,教授。”
德拉科答应了,转身却和另外两人往同一个方向走了。
* * *
守门的滴水兽终于近在眼前。斯内普刚在它面前停下,它便自行跳到一旁,身后的墙壁随之分开,露出缓缓上升的旋转石梯。
楼梯把他送到了橡木门前。不知为什么,他一路急着来找邓布利多,可真到了只有一门之隔的地方,刚消停片刻的头疼又卷土重来。无数画面在眼前错乱地闪过,他控制不住地抱住头弯下腰,沉重地喘了几口气,好不容易摆脱了那些纷乱的画面,才慢慢站直身体,推门走了进去。
“西弗!”
门一开,里面便响起一声惊喜的叫喊。一个有着深蓝色头发的男孩站在办公桌旁,手里抱着一个黑袍人偶。
“你来得正好,西弗勒斯。”邓布利多就在男孩旁边,两人似乎正在谈话。“哈利刚下去找你,看来你们错过了。”
说话间,他的魔杖尖端亮起银光,一只银色的凤凰展开翅膀,从斯内普身旁飞过,穿过门口消失在旋转楼梯上。斯内普对擦肩而过的银光恍若未觉,目光直直地落在邓布利多身上,直到泰迪快步迎上来,才收回了视线。
“西弗,你快来看看西比!邓布利多教授说你也许有什么办法……”
斯内普侧身避开他伸出的手,用冷漠的眼神斜睨着他。
“谁允许你这样称呼我,卢平先生?”
泰迪扑了个空,困惑地眨了眨眼,随即担心起来。“西弗?”他迟疑地叫了一声,“你怎么了?你脸色好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斯内普教授。”斯内普纠正道,“我不指望一个把心思全花在数月亮上的父亲能教会你什么礼貌,但你在踏进霍格沃兹的第一天,就该学会怎么称呼一位教授。”
男孩愣愣地望着他,扭头去找邓布利多。老校长的笑容已经不见了。
“校长,我需要单独和你谈谈。”斯内普无视了男孩,对邓布利多说,“无关的人最好现在离开。”
听到“无关的人”这几个字,男孩搂紧了怀里的人偶,神情变得局促不安起来。
“你还好吗,西弗勒斯?”邓布利多的蓝眼睛透过半月形眼镜片注视着他,“今天在那边发生了什么?”
斯内普哼了一声。“这句话应该由我来问你,校长。”他迎上邓布利多的视线,“如果不把我从地窖一路走上来所忍受的各种胡闹算进去,那我确实算得上好。”
听了他这番话,邓布利多的神色越发严肃。
“很可惜,泰迪不能离开。”他平静地说,“而在我们谈正事之前,你必须先放出你的守护神,西弗勒斯。”
“什么?”斯内普的眼神冷了下去。
“我需要看看你的守护神。”邓布利多重复道。
斯内普怒极反笑。“你刚才的凤凰还不够让学生开眼界吗?我没有兴趣再当着一个毫无教养的小鬼的面表演戏法。”
“西弗勒斯,你知道规矩。”邓布利多的语气毫不退让,甚至魔杖已然对准了他,“你今天清晨被召唤离开学校,回来以后态度又如此反常,我必须先排除腐情咒的可能。如果你拒绝配合,我只能立刻联系傲罗办公室。在那之前,你不能离开这里。”
斯内普微微皱起了眉头。
“腐情咒?不……”泰迪的脸刷地白了,转身冲邓布利多喊道,“不可能是那个咒语!”
“就因为我不愿意在学生面前表演,你就要把我交给傲罗?”斯内普说,“真是周到。”
“我更希望我们用不着走到那一步,西弗勒斯。”
“那就让这个男孩离开。”
“先放出守护神。”
两个人隔着几步远对峙着,墙上的画像全都屏住了声息。
“西弗,你放一下守护神吧!”男孩也顾不上刚才碰了一鼻子灰,眼睛都急红了,“放一个给邓布利多教授看就好了,求你了……”说着又伸手去抓他的手腕。
斯内普手腕一翻,直接用魔杖在他手背上重重一敲,把那只手打了回去。“我说过,别碰我。”
男孩缩回手,手背上很快浮起一道红印。他委屈地嚷道:“我只是想帮你!”
“泰迪,到我这边来。”邓布利多说。
泰迪咬着嘴唇,退到了邓布利多身边。两人对了个眼神,邓布利多朝男孩微微摇了摇头,男孩绝望般地低下头,盯着自己被打红的手,不再吭声了。
“西弗勒斯。”邓布利多声音放得很轻,却寸步不让。
斯内普受够了他们在自己面前打哑谜。浑身的疼痛偏偏在这时又发作起来,他咬紧牙关,额角沁出了一层细汗。
“看清楚了,邓布利多。”他深吸一口气,“等这件事结束,你最好给我一个足够好的解释。”
“呼神护卫!”
银白色的光雾从魔杖尖喷涌而出,化作一头牝鹿,轻巧地落在地上。它安静地站在那里,垂下修长的脖颈,柔和的银光照亮了斯内普阴沉的侧脸。
“太好了!”泰迪长长吐出一口气,语气轻快起来,“我就说不是那个咒语!”
邓布利多依旧紧锁着眉头,魔杖也并未放下来。
“满意了吗,邓布利多?”斯内普冷着脸收回魔杖,讥诮地问,“还是说,你已经替傲罗想好了另一个理由?”
邓布利多刚要开口,门外却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他的目光越过斯内普的肩膀投向门口,紧接着,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从斯内普身后传来。
“西弗勒斯!你跑到哪儿去了?刚才戒指烫得……”
那个声音戛然而止。
斯内普霍然转身,对上了一双翠绿色的眼睛。
门口的男人看起来二十几岁,没有戴眼镜,黑发乱七八糟地翘着,额前露出一道闪电形的伤疤。他的视线从银色牝鹿移向邓布利多举着的魔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脸色一变,大步跨进门来站到斯内普身边,一只手挡在他身前。
“阿不思,你拿魔杖对着他干什么?”
斯内普侧过头,死死盯着年轻男人的脸,咬牙切齿地叫出了那个名字。
“哈利……波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