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在雨里不敢动的人,简直要怀疑自己的耳朵。
心很软?
把郡府从上到下快砍完的人?
“她这么说?”
小丫头用力点了点头。
“对啊,一开始我也很怕你,江姑娘前日让我去给大人您送东西,我不敢去。江姑娘对我说,不该因为你处死了很多人就怕你,她说你处死的都是坏官,伤害百姓的官,只有那些人死了我们才会过的更好。”
陆鸣渊原本愠怒的眼神消失不见,却仍不好意思明显表现出来心底那一丝欣喜。
“她……她让你给我送什么?”
“就在江姑娘房中桌子上放着呢!大人可以去瞧瞧。”
“哦。”
原本想立刻转身推门的陆鸣渊,见到院子里还站着的几人,摆摆手。
“都散了吧。”
“那大人……这树?”
“不挖了,把土都原封不动地堆回去,取来一片草苫把这树遮一遮,不准被淋掉一个花苞。”
众人在雨里:……
“还站着干什么!听不懂?”
“是!大人!”
几人齐刷刷地转身跑走。
陆鸣渊轻轻推开门,一眼就看到了屋内桌子上放着的那半块手巾,折叠着整齐。
男女之间赠送手巾,饶是陆鸣渊没经过男女情爱之事,也知道这代表着什么。
他觉得耳朵有些发烫,轻咳一声,对着小丫头说:“你先出去吧。”
待身后的房门关上,陆鸣渊平息着体内不断窜出的热气,慢慢坐到了桌边。
屋子里满是草药气息。
看着那方柔软的手帕,就那样静静的放在那里,陆鸣渊仿佛已经闻到了江白芷身上独特的、好闻的味道。
他像做贼似的,一点一点探出手,突然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他又紧张的收回手。
听清是仆人在给石榴树搭草苫的动静,他轻吐一口气。
等待外面没了其他动静,只剩雨滴的滴答滴答,他再次伸出手。
这一次,他的手终于触碰到了这片手巾。
果然还是那么柔软。
只是拿起,就已经闻到了隐隐约约的药香。
陆鸣渊喉咙一动,把脸轻轻埋在这方手巾里。
仿佛完全要溺死在江白芷身上的气息里了。
和他之前每次昏迷过去时闻到的一样,温暖、安心。
一切危险与疼痛都消失了,天地之间只剩他和江白芷。
他还记得那个风雪夜,江白芷把自己抱在怀里,不停的安慰着、揉搓着。
她的体温就隔着她的一层薄薄里衣,贴着自己,不断传来。
陆鸣渊忽然觉得,这种温暖与柔软化为了实质。
此刻自己就埋在了江白芷的怀里。
不同于前两次的是,自己既没有重伤,也没有昏迷。
自己……是有行动能力的……可以做些什么的……
重要的是,自己与阿芷也互通心意了。
所以,自己要做些什么呢?
自己想做些什么?
一时间,陆鸣渊有些口干舌燥。
好像太热了,下身也有些难受。
这种感受很陌生,他却不知该怎么处理,只是遵从本能地伸出了手,想要缓解一下。
忽地,随着他的动作,手巾从手与脸颊之间滑落。
陆鸣渊从幻象中惊醒,连忙去捞掉了的手巾。
手巾却在掉落时,慢悠悠地展开,让陆鸣渊看清了上面的字迹。
「狗吠何喧喧」
陆鸣渊腾的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来,气的发抖!
方才自己心里的那点旖旎,更是在此刻全部化为冷水兜头浇下。
好!
好!
陆鸣渊拾起手巾随便捏成团,握紧在手里,踹开房门。
“人都死哪去了!还不赶紧把树给我挖了扔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