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他再也提不起笔,做不了梦,写不了东西,说不出话,彻彻底底成为一个普通人!】
人们难以置信,这样恶毒的方式,这样丧心病狂的招数,竟然会出自那样美丽无暇的一张嘴脸,媒体转播,现场直播,多方利剑穿透薄膜,将躲在私家别墅里的王然然插了个体无完肤。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是你们对不起我,是你们欠我的!!!”王然然失控地将手机往地上摔了个稀巴烂,她气得浑身发抖牙齿打颤,一边走一边抽搐,像嗑药嗑大了的精神病人。
去嘉华?金国胜这个老狗,把她扔在居酒屋,陪了这个陪那个,以为能陪出什么名堂,结果那个姓徐的竟然风雨前夕溜回B市了!而姓徐的把她吃干抹净就甩手丢给的其他人,那些个不入流的乱七八糟的人们,更是电话不接短信不回,事已至此,她能怎么办,她还能怎么办?!
慌不择路之中,她竟然走到了之前自己签售的书店门口,书店大屏上还在循环播放着关于她的新书预售推送,其实这已经不是新书,上市又下市,加印都加印过几次,好像这里已经很久没有换过广告了,门口的咖啡推荐板已经褪色,被太阳晒得发白,右下角好像有一行小字,她蹲下身去看,看到歪歪扭扭的写着,“北渚有橘,我喜欢你,你要加油。”
不知道是哪个小学生粉丝写的,她伸出手,指尖摩挲过那行小字,好像在轻轻触碰那个写下这行字的小粉丝的额头。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她笑了。
有轮渡的声音从跨河长桥驶过,王然然蹲久了猛然起身有些发晕,她踉跄着靠在长桥栏杆处,这里常有深夜跳河的人,一米二高的栏杆上面又被封上了一米多高的铁丝网,网控细密拧成麻花,要想欣赏河上景致就要透过网眼看,河中鱼看桥上人,便如笼中兽。
王然然抬起手,手指插进铁丝网的孔洞,试一试那铁丝网的弹性,然后便把脸贴了上去,落日余晖照射得铁丝网仍有余温,她的脸被铁丝网挤压切割,鼻尖可以闻到生锈的味道。
她闭上眼,在想自己怎么办。
可是另一只手却被强制拉起,那是一个穿着玩偶熊服装的人,脖子上挂着收款码,这样的人她见得多了,在景区里总有装聋作哑拉人摆拍然后强制付款的,她摆摆手转身欲走,那人却不由分说地把她往怀里带,她推拒着,高跟鞋的鞋跟却在此刻卡在了栈桥木头缝隙中逃脱不得。
那人力气极大,抓着她的胳膊好像要将她带离此处,二人相持不下,周围游人如潮,王然然不耐烦地骂了一句,“你他妈的有病啊!”刚说出这句话,那人抓住她的手竟然放松了一些,她嫌恶地趁机从鞋子里拔出脚照着对方肚子一踹!
那个人便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有游客尖叫着喊了一声,“血!有血!”
“贱货!去死吧!”有男人声音在耳畔响起,王然然慌张一望,却只看到如鸟兽散的人群中一撮黄毛随即人流如海再无下落,甚至于那一抹黄色,她都怀疑是不是自己看花了眼,将那落日余晖照耀过的行人发丝看混了。
她想要追上前去,却被躺在地上的玩偶熊抓住了脚踝,“不,不要去……”玩偶熊艰难地说话,她蹲下身,将那人巨大的轻松熊头套摘下来,头套之下是被汗水濡湿了的一张脸,发丝都糊在脸上,那人喘着粗气,像是疼得发狠了。
那人后腰被水果刀扎伤,伤口很深,鲜血流出来,染红了玩偶服和身下躺着的栈桥木板,鲜血顺着木板之间的缝隙,滴滴答答,流进桥下海河里。
王然然颤抖着手拨开那人脸上的发丝,双目流露出失望——是平平无奇的一张脸。
但是尽管是这样一张丢进人堆里再也找不见的脸,她还是仔细搜索过自己脑袋资料库,最后带着疑问说到,“你是……隔岸?”
【隔岸一扁舟】这名字太长了,她记不得,也记不住。但是能说出这两个字,那人已经很欣慰了,他笑着朝王然然抬起手,轻松熊的熊爪将将要触碰到她的脸,他说,“北渚有橘,我喜欢你,你要加油。”
这十二个字像是沉重的鼓槌,咚咚咚咚,一槌又一槌狠狠砸在她的天灵盖上,碎进她的心里,在这一瞬间,她无意识地瞪大了眼,“你,你是……”
那人笑着垂下一直放在她脸颊边却没有触碰上去的手,“张默,我叫张默,默默无闻的默……”
残阳如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