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天有二日
好在江扬无声打量一个来回就看到他腹部洇血不止,显然伤重,应是洛香铃重创成了。
想到洛香铃他不由皱眉,可念头一转却是笑道:“哟,果然还是至亲最知刀子该往哪儿捅,可惜她洛香铃的武功是想杀你的人里最低的,不然你现在一定是个死人。”
“你说什么?!”本还压着火气只等他问及洛香铃就诘责对方虚伪的周璋霍然暴怒,断没料到他非但没废物好人般担忧下洛香铃的安危,反而直接拿他父女相残“幸灾乐祸”,气得对旁人一向不讲所谓“人性”的周璋都直接破口痛骂,“囡囡为了帮你拖住我这个父亲孤身留下,你连担心都不假装担心下是吗?!”
江扬闻言反倒瞪大了眼睛瞪他仿佛诧异极了:“怎么你连亲女儿都舍得痛杀下手吗?这么不要脸的啊!”
气到周璋瞬间暴怒:“我怎么可能会杀囡囡?!”
江扬笑了笑,便只似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哦,那就是你们的家事了。”
周璋都被气笑,等出去后他一定要把对方这副嘴脸…不对!
不对……
周璋沉了脸色,冷冷睨向对方,须臾森冷道:“跟我玩心眼是吧?说得好像囡囡被你错付,让我觉得还可以说动囡囡回心转意好避免我伤害她……呵!你算什么东西!轮得到你从我手里保囡囡?!”
江扬挑眉倒似稍有不解却也不太在乎,只又耸了下肩彻底摊开双手:“我说了,‘你们的家事’!”
——所以总非要扯上我干嘛呢?我不是早说了跟我无关嘛!
他一副油盐不进也不知真假的满不在乎看得周璋却是愈发郁色沉沉,是暗潮汹涌透出狠戾暴虐。
“仙师!这两人是谁?!”身后隆昌帝缓了过来倒是终于又捡起上位者习惯用生杀予夺解决问题的威严,哪怕也叫人看得出其对周璋格外倚仗,却也掩不去话里习惯命令的句式。
周璋纤眉细微地一动,却慢悠悠只似凉薄道:“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他眸波流转,只似漫不经心地打那边还卡在贵妃棺下的尸林怙主身上一扫:“你还要卡在那里多久,真要本尊亲自把你扯出来是么?”
那尸林怙主面色巨变,瞬间剧烈挣动,暴烈的蛇尾拱蜷成一团终于猛地炸开,生生将那显然悍进地里的棺椁都推翻,“砰!”的一声巨响砸得晶石棺材边缘碎裂,棺盖错开只勉强还搭在棺身一侧形成叫尸身手臂正掉出来的夹角。
那手臂原本白得非常,像久被泡在水中,如今见风却是迅速发黄皱缩,不是焦化或腐烂,而是像迅速干瘪的一层薄薄的果皮,看得余光瞥见的江扬眉头微皱,莫名似曾相识,右手本能往后一扶搂稳了人,脚下狠力一蹬避过僵硬了一瞬就电闪似弹来的尸林怙主。
那奔腾半蟒背负重剑,抽剑横扫势能斩马,蛇腰扭卷也是巨力,江扬几个点跃并不硬碰,背着白孔雀速度不算太快,便不远不近吊着他,伺机观察对面弱点,余光警惕戒备那被隆昌帝缠住的周璋。
比起他二人生死,注意到棺材翻了的隆昌帝显然更在意那见风便现了异样的尸身,忙拉着周璋要拽过去看:“这贵妃转世用的身体是不是不行了?仙师你”
周璋蹙眉拂开拉他袖子的手,绕到棺盖那边,就见他稍稍俯身从棺材里抱出那具女尸放在翻倒的棺材上。
女尸锦衣华服,腹部隆起,不像怀孕,倒像被什么从内部顶起,因为周璋手指划过,许是指间藏刃,那肚皮便齐整破开,一朵血淋淋肉团逮住破口立马挤出了头,伸懒腰似自蜷曲展开,叫身上稠血似的肠肉纷纷坠下才鲜明可见像朵花的模样。
只是这花似地载的矮种,只一根做主干的茎,格外粗壮,又韧得很,倒似根肉骨头裹了满缠的粗筋,身具的血色稠得又像它也就是血凝的,看得江扬不觉皱眉。
“……都说太上皇疼爱贵妃看来也不可信嘛!竟毁人尸身做养料的事也做得!”
那死死纠缠他的尸林怙主倒是动作一滞,给了江扬一个意外喘息的瞬间,抓住机会便拉开距离,绕到能看清尸身的方向。
那边的隆昌帝闻声倒似怒了,不是情绪失控,是似尊威被冒犯的寻常:“大胆!哪儿来的刁民也敢妄议朕!来、”
他声音一滞,不觉瞥了眼一旁的周璋,周璋若有似无眯了眯眼,斜睨向他,终究倒也只似笑了笑,只提高了调子,意味古怪地扬声道:“李静将军愣在那儿作甚?陛下都发话了怎么还不积极些为陛下排忧解难呢?”
“‘李静’……”江扬闻言重复。
周璋倒似早预料到他们一定会惊诧般笑了,金石似的嗓音只消轻轻抬起一点儿便似能穿透漫长的距离,便似身形也鬼魅似倏忽能至:“对呀,你们还不知道吧?这位可就是隆昌年间借用康横之子的身份少年成名的李静李将军,如今也还是太上皇的爱将,正替陛下镇守贵妃棺以待贵妃转世呢!”
他笑得戏谑,不知为何似咬着舌尖咬出了轻薄的不快,那尸林怙主便顾不得对江扬二人动手,立起的上身颤颤似惶恐极了。
“他在不爽什么?”江扬突然转头同背上的白孔雀“咬耳朵”,音量正常得却让在场的人都能听到。
白孔雀懒得笑也似懒得动,只懒洋洋回他:“哦,可能是在不爽天有二日狗有二主吧。”
“吼!”那尸林怙主倒是怒了,铁车似冲向二人,一时倒是忽略了另头周璋瞬间冷淡的脸色。
可江扬也不放过周璋,反而笑得朗然像觉得这事儿逗极了,昂声问他周璋:“一个三姓家奴也争得这么费劲儿啊?还以为你给人做大爷的,没想到也要忍着脾气当这皇权鹰犬,伯父你这‘仙师’仙在哪儿了啊?‘仙’在御赐的吗?”
“休要挑拨朕与仙——”
隆昌帝霍然开口,尊威甚重,却是白孔雀屈指不轻不重敲了下江扬的肩膀:“你叫谁‘伯父’?”
便乍然打断了另一边的怒火滔天,似泊清凉湖水,隔了恁远,纵有雷霆暴雨,也被轻飘飘却不容抗拒地隔在他与江扬外了。
他声音只还似冷淡,却透出种毫不遮掩的、却又独属于他二人间的不快。
“呃……”突然被架在刺猬刺儿似的小火上扎着烤的江扬就也很难再顾及对面的什么仙师、皇帝和怪物将军,眼皮飞速眨动快眨冒烟儿了才敢小心翼翼试着道,“他、他…他不也算是你舅舅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