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o7章】明月像他
他想到阿霄,太多了,太多了……
太多的回忆像脑子里翻飞的纸片,雪做的、薄脆的,他抓不住,那么脆弱易碎看来一不小心就要被摧折,却是他觉得最该是鲜艳明亮的画面,像阿霄偶尔会穿的那些明蓝的衣服,像阿霄墨一样却比会干涸的墨更永远黑亮的头发,可是就算羌霄明明最常穿的是那些不打眼的颜色,他也仍觉得那是鲜明的,
“我知道……他比这世上的很多人都更能忍,忍耐疼痛、非议,更强大、理智,更习惯压下情绪去平静地条分缕析衡量一切利弊得失哪怕是要割自己的肉挖自己的疮口,只要他衡量后认为有必要他就都能忍着疼做到……”
他本可以因为这凝滞让自己缓一缓,却还是选择继续,
“所以如果是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提的事那必然很痛,也必然是除非被逼到极不得已他都不愿提的……”
他还是不停,反而飞快道,“所以我虽然一直能感觉到阿霄不愿提他母亲,却总是犹豫,甚至不敢试探这根刺在他心底扎得到底有多深。可其实我从来也都觉得,人如果有隐痛一直让它隐着就永远不能真正把它放下,时间越久只会溃烂越深那就不是什么好事。我迟疑了很久,我该不该跟他提,我该不该…那么自负那么自以为是…那么越界地去探究、去逼他面对只是我觉得重要的问题、
……
我又凭什么去逼他呢?他明明不愿意……
我…也不想碰伤他,可我又总是不甘心……”
似乎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了,他于是看向姒无忌,笑了笑,像是回到了眼前的“现实”、像是只随意道、像是无所谓,只耸了耸肩:”其实选这块牌子前我还是很纠结,甚至选了后每次看到它我都有些、我也说不清那些感觉,可能是恼恨自己吧?可我还是选了。”
但他的眼神,那双眼是定的,
他说:
“直到之前狩猎遇袭让我开始想通一些事。”
他若无其事地语气更静了一些,却试图柔和下语气也难以掩盖他其实决定了什么的认真。
是他不想表现得那么郑重,还想用仿佛打趣的态度让一切至少看起来随意点,却还是难以避免的那么认真,
“我还是想成为阿霄最好的朋友,所以有些事越界了也就越界吧。如果我误读了他的意思猜错了他的想法,如果他也觉得我越界、”
【尽力而为……你当真尽力了吗?】
“如果他指责我不能跨过的这界限分寸并不包括我和他之间……”
【……那你找的大概也只能是酒肉朋友了。】
“如果他以后更没了可能……会想我越界,”
他说,
“那就当我没有那样的幸运吧。”
他这样笑了,很灿烂,很明亮、
他只仿佛又同姒无忌开起了玩笑,却太过炽热,像颗烧着的太阳:
“其实从我定下这牌匾我就在想该怎么和阿霄开口、什么样的时机才能算个相对还好的时机,可想想既然什么时候都不合适,那不也就什么时候提都还算合适吗?你提起这牌子,其实也算给了我个机会,或许我还该谢谢你。
你问我为什么用这牌子,不过是因为我想告诉阿霄,这世上有太多让人触景生情的意象,但山就是山,水就是水,为之横生出超过事情本身的伤情其实并不值当,无论他与他母妃有什么龃龉,那都不值得他为此被桎梏一辈子,他总可以放下,总可以选择如何长大,如果曾经在他心底的那颗月亮的意象破碎了,那破碎了便破碎吧他自己完全就可以是另一轮全新的月亮,像他之前想的那样好,甚至比他想的更好。她的母亲其实也不过是多了个明月的名字,不必因此就为之增魅,也不必因为幻象破碎而可惜,其实每个人本就都可以至少在某个人心里美好如月,更何况是他。”
……“更何况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