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又东风
“蚍蜉撼树,可笑。”
周璋悠悠踱步,
“萤火之辉,安与日月争光呀?”
“背词显不出你的文学素养。”江扬却只冷淡。
“你、哼!”周璋冷眼睨他,“你这么有胆识,不若我留你条命看他再死一次?东西呢?”
他俯身靠近,纤细却虎钳似的手威胁地抚向尚且昏迷的白孔雀脖颈。
“别动他。”江扬一手抓住他腕子,喝声开口才被压低。
周璋眸光骤冷,一爪拍向他胸口,腹部却猝然一痛被根锥子倒扎进心脏,他本能一脚踹出踢到什么,抬眼才意识到一同被踹飞的两人中竟是本该昏睡的那个偷袭了他!
“阿霄!”
“你!”他不由恼恨,心脏起伏剧烈到也好像多了些常人的抽痛,挟着这痛他看向那张略有形似的脸,又忍不住看了眼急切地抱紧白孔雀想要查看后者伤势的江扬,不免也翻涌起几分早已沉底的恨意,“你!!我能从鬼门关拉你回来显然也能许你权势滔天有愿皆成!你居然也要为个旁人伤我?!”
“…可你说的这个‘旁人’咳!”白孔雀似听了,却反而冷笑,呛出了一点血,“我不喜欢他受制于人。”
他几乎是手贴着手拂开江扬忧惧而来的搀扶,手背无甚所谓擦掉嘴角的血,清冷冷地傲慢,像凉薄却讥诮的冰,语带嘲讽:“你的价值到此也算用尽了。”
价值?什么价…值。
“你利用我?!”周璋难得如此震愕,因恨更怒。
可白孔雀只是不紧不慢地不走心,就好像他无足轻重得也不值得在意:“利用你又如何?你弄出这地下害我至此,我这样甚至不算收完了利息。”
周璋闻言诧异,却是缓缓诧异成了失笑,笑他荒唐,又笑得讥讽:“你不会以为你这样也算行侠仗义了吧?”
白孔雀只平淡道:“我不想当侠也懒得仗义,可就算我连个好人都不算,杀了你们也够算‘行善积德’了。”
周璋蹙眉,显然愠怒,可横冲直撞的气血砭起痛意却提醒了他,意识到白孔雀可能在故意激怒自己好令气血攻心加快代谢,他就也忽然笑了:“靠下毒啊?”
白孔雀毫无被揭穿的尴尬,反而道:“气不死你么?那看来你也没什么自尊。”
周璋闻言瞬息阴冷了目光,可忽然他又笑起来,施施然地优哉游哉,反问白孔雀:“你不会真以为我那么轻易就信任了你吧?任你施为不过是因为就算你翻过天也翻不出我的手掌,你想像对付白狮那样对付我?就凭你锥子上这点毒么?怎么?你当我养蛊是纯来治病救人的吗!”
可他的气息还是乱了一瞬,有些古怪。
白孔雀反而只是冷淡握住了手边刚才被轻拂开半寸的江扬的手:“我的毒早用完了,这毒是洛香铃给我的。”
叫周璋瞳孔骤缩。
其实洛香铃给白孔雀的毒有两种,
一种,克人,
一种,则能引起蛊虫暴、乱,专克体内有蛊虫的“异兽”。
周璋脸色沉得发狠,死死咬牙,白孔雀已对江扬低声道:“我们走!”
他刚想动作,架不住气息一动就是暴、动,四处乱窜,脏腑剧痛迫得他一爪抓碎触手树干,可恨他抬眼死瞪那二人也不见他二人敢贪心一下回来补刀,否则他定叫他们死在这里!
他疼得不得不暂且弯腰,冷汗淹进眼里,久未有过的剧痛倒更加重了熟悉。
-
“阿霄……”
黑天亦有月亮。
他于奔忙的间隙抬头望了眼“天”,不是他的天,是盖住此地方寸的黑漆漆一片“天幕”,但也其实不过尔尔。
天似穹庐盖,便有明月照他乡。
他背着自己的月亮。
心定下来,就又觉得血管里充满了温暖的血,鼓动着蓬勃跃动。
“阿霄……”
他忍不住念他的名字。
“…怎么了?”白孔雀轻咳一声,有些乏,倦怠地躺在他背上,但血是温热的,被江扬背过手来抓着的手腕上脉搏跳动,他也没抽出手。
江扬被这么一反问,倒有些不知所措,他不知该说点什么,只是觉得……真好。
真好啊……
阿霄!
“我觉得真好!因为你还活着…!”他只是觉得该说出来给阿霄听,可声音却不受控,压不住地抖。
至此,他才终于忍不住,想彻底地嚎啕大哭!
可是脚下带着阿霄逃跑的步子不停,他觉得他不能哭,不该哭,更不舍得对阿霄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