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曾经的“羌霄”非苦心孤诣不可才能觉得自己配得上伸手去摘的…星星。
其实“羌霄”总是可以得到“江扬”,那不很难,因为他并非不知江扬的软肋是谁。可江扬太好,就也让他总想要变得更好,才愿意去放纵这贪求。
曾经的“阿霄”是,在这魔窟似的地下自身难保的“孔雀”也是,只是如今白孔雀不记得“曾经”。
“你之前劝我多些生志,可我总觉得那不值得……不值得我…挣扎得委屈了自己…因为我好像……就是感觉不到那很有意思,所以也不想要了……”
他笑了笑,“看向”江扬,
固执地、眷恋的、无比喜悦的、
“可现在……我又感觉到了……
你活着,我很高兴。”
这长久的……等待、
长久的明知江扬其实难有可能生还却不愿绝了那微渺的希望不肯承认那死别的固执、
……终于赢得了它最好的报偿!
是他穷极苦痛一生至此、最好的回报!!
他太开心了!太开心!!!久违的快乐、让他真真切切感觉到自己还活着的快乐充斥了他!哪怕他此刻、就要死了!
而他终于不舍,是应江扬的希望生出的那种不舍,
如此快乐……如此不舍……
他“看着”江扬,如此努力地去看,希望看见他,却连“看到”都只觉得越来越难再“看到”……
吃力地!痛苦地、
快乐地、痛苦着!
只能越来越像被濒死而鼓噪的呼吸占满为数不多的感官,只觉呼吸都颤抖!因喜悦而兴奋地颤抖,却也是痛苦的颤抖……
“只是恐怕……”
江扬……他看不到他了……
他如此地想要他,如此地喜欢他,他只想要看着他……
想要他江扬也永远知道他在看着他!
这被那前一个的“自己”拼命也要留给他的名字……却一直藏于他的唇齿,从他看见这个名字鲜活的主人,甚至从更早前。
从他最初的不想轻信、怀疑戒备因为他本就连对那前一个“自己”都怀疑,到最终,这个名字于他而言真正意味起一个活生生的、却也是他不敢放任喜欢而轻易叫出口的人。
他再也不能让他知道他在看着他了。
哪怕他是他于这属于他的……仿佛永恒亘古漫延到无边的黑沉死寂的长夜里……唯一想要的、
那唯一一颗、
明星。
他也不能再……陪着他。
“我不能随你…长生…随你……”
不能……【跟着你】、【活下去】、【陪着你】、
……
活着很好,但活着也多苦难,
至死,他才知道他并不舍得留江扬一个人在这人世,
纵然他才更像他们之间更孱弱、更无能、更无力去给出什么温柔包容爱护怜惜的那一个,他竟也是如此的……不舍得
……
不忍心。
奇怪的是,他的一切感官乃至思维好像都在随着衰竭的心力模糊溃散,他却在此刻爆发出他此生、至少是他这短短的、能靠抓住记忆而勉强拥有的人生中,最深切的怜爱……和最切骨的痛苦。
他看不到他……好像也渐渐再听不到了,
江扬…?是在…哭吗?
叫着他的名字…哭吗?
……
一遍…!
又一遍!
可他听不清…!
他听不清……
“江……扬……”
他知道……
他或许该安慰他……
让他别哭……
可他此刻、只想…抱着他!
只想死死地……抱…紧…他!
只想和他抱在一起……无助赤裸的孩子一样嚎啕、大哭!
他想永远…陪着他…!
于这…浩瀚!广阔…!磅礴、万物…竞发!!!却也有时过于残酷的人世…!
可他可能再也……做不到!
“江……”
…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