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华而不实的废物……!
他砰地将酒壶摔在丹砂红的宫殿大柱上。
金与朱红交错,碎得碧彩辉煌。
他身上朱缨宝簪、臂钏华胜、金箔掐丝、点翠琳琅,无一不奢华。
可他却觉得自己此刻竟是如此的狼狈!像被碾进烂泥里还又被人再踩上几脚——
这世上怎会有这样的道理?
这世上怎么还有人敢置他于如此轻贱的地步——?!
他再没东西可摔,就抓下头上的金冠摔了出去,纤细精美的金冠砸上墙壁瞬间变形破裂,就连其上镶嵌的宝石都崩了出去,然而酒红的宝石飞鱼般跳远,却好像还只血冻般是大体完整的一块。
就像那口气梗在他喉咙里也还是如何都咽不下去。
他疯狂地!愤怒地发泄!
在他一个人的宫殿里游荡!
就这么走!不停地走!好像能走出个痛快但也注定什么都没有!就是没有!永远都不会真正得到的解脱!
……
直到他又看到了那个人。
是孔雀。
孔雀就那么静静地坐在那里,就好像在等着白狮的人来接他,真安详啊,好像永远也不会再知道恐惧和焦虑一样……
沙竭宝珠不由眯弯了双眼笑起来,像他们的师父一样,弯弯的眼睛里像酿了融毒的蜜。
“尊、尊者……”
他两旁的侍女像是花瓶边的点缀。
好笑的是,他现在是不是竟也该羡慕一个花瓶之类的摆设了?
“你们下去吧——”
“可……!”
“滚!”
沙竭宝珠有一把很漂亮的刀。
簪缨宝饰,从不见血,
就挂在他腰间,衬他的衣服,漂亮得就像一弯宝石嵌成的月亮,像堆满宝石的湖泊上映出的月的倒影。
那么漂亮,本是一点肮脏的血污都不该沾的。
不过那张脸也很漂亮,或许为它破个例也不是不可以。毕竟那张脸也确实够像他师父——
“对吧?”
他抓住那个就算如此也没有反应的人的下颚,森寒的刀锋映出刀尖贴上的脸颊。
一丝血痕,
有一个小小的问题,
他想极尽温柔地问一问这个注定不能回答他的摆设:
如果没了这张脸……你觉得狮子会如何呢?
可是“砰!”的一声!
来不及了!
沙竭宝珠那一口气似乎被卡在胸口下、像被断骨扼出的另一半身体里,半天才终于上来,却是好不容易刚被吐出就带出一大滩血!
“你……哈——你!你哈——你……!”
他吃力地倒在那里——被飞来的石桌压着——好像下身都感觉不到了……!
他如此费力地喘息却好像再喘不出多一个字!胸腔里像是被死活也挤不出去的空气胀满憋闷至渐趋骇人陈腐……!
“你……!”
他甚至没力气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哪怕被恐惧和惊怒顶在后面给他暴起的蛮勇,极度想要发狂的迫切却被好像被拦腰斩断的残破身体生生隔断。
但是他也还……只是没死?!
所以白狮确认他只是重伤却还不至于彻底残废,就也只留给他一众诚惶诚恐的废物、就这么把他扔下了?!
她带走了那孔雀却竟然把话都说不出的他这样扔下了——?!
“——!”
“————!!!!!!!!!!!”
他不能喊!他喊不出来!
暴怒冲刷着他,让他在瑟缩又不敢不赶快围上来替他治疗的医师们的压制下不断挣扎,竭力到发狂!手臂挥动砸上一个个废物厚实的身体,只能发出皮肉相撞的闷击——
如果他能发声!
如果他能——!
他一定——
要狮子和那贱人死无全尸——!
【啊啊啊啊啊!】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