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假戏

“大人？”

李显扬终于见到白孔雀要带他见的那“两个人”，可那又哪是能用“普普通通”的“两个人”二字就能概述的？那两个人的身体连在了一起，简直就像螃蟹一样完全对称地被分做两半。在两人后背各有一侧，从肩胛骨连到胯部都是没有断开的，以致这两人走路的时候半边身子都要斜着，哪怕合作同步却也还是得一高一低地栽楞着。这两人分明就是连在话本里都很少见的连体婴。不过李显扬看见他们时倒莫名觉得有些眼熟。

这种畸形若是生在些乡下小镇恐怕都要被当成妖怪，一出生就要被父母乡老战战兢兢地处理了，就算偶尔有些被养着了，也往往活不到十一二岁骨架长开。

这两个倒还好些，看来竟然长到了十五六，从正面看也只单侧胸肋不协调地隆起，像生了半个鸡胸脯，让人瞧着直觉可惜，倒也想干脆替他们分开，或许还能让这两人像两个正常人般各自生活。

只是古来开膛破肚、断人肢体的手术虽有，却往往不是叫人当场死于失血，就是叫人术后死于高烧发病。哪怕这两人表面看来似乎有两套完整的四肢内脏，可能手术过后需要担心得不多，可过程中的失血也不可控，当世的一般医者也恐怕不敢贸然替他们开刀。

“大人？”

这两人都是仆从打扮，衣服各有一套，只是侧面开了口子，应是各自制式的一套草草做的处理，不是单给这连体的两人做的。

其中一个见到白孔雀出现，乍然就是一喜，连唤几声赶快走来被另一半拖慢倒又渐渐找回了理智，于是渐趋小心恭敬。

另一个虽然不得不随着兄弟过来，却是怀疑地觑向了同行的李显扬，神态警觉。

李显扬粗略一看也能看出这两人性格恐怕不同，后一个大概更不好相处。

“您受伤了大人？”

白孔雀左袖垂下，却还是被血浸透，衣摆上点点血渍散落，斑驳得像被烧枯的花。不似雪里红梅，斗雪成艳，而是见了风暗淡下来发黑的那种，看来就很不吉利。

不过他本人倒也真不似有受到什么影响，哪怕流了血、受了伤，此刻看来也更惨白了些，细观其神情却反而是稳固的清醒，以致更让人生出种非人的怪异，他只摆了摆手：“无妨，失了点血而已。有……”

他语声一顿，墨色的眼睫倏忽低了，抿了抿唇，还是又抬起眼来语气平淡：“……这两天你有没有见到陌生人过来？”

连体儿中恭谨些的那个思索了一下，才小心地看着他答：“有一男一女进来，躲去了守卫休憩的中区下层。近来戒严，这里的守卫几乎都被抽调别处，平时只有负责送饭的杂役过来，也不久待。那里比较安全，便于监视，也好躲藏，我们本也是等在那里的，远远瞧见他们，才避到了暗道这边。”

“那应该就是了……”白孔雀点了点头，“我们一会儿去找他。”

“他？他们是大人的朋友？”那人眼睛一亮，身旁的兄弟却皱了眉，把怀疑的目光转向白孔雀，张了张嘴却又迟疑地等了一等。

白孔雀不答，只转而道：“避虫香你们拿到了么？”

他神色莫名略冷。

恭谨的那个忙应了，从怀中翻出两个精巧的石瓶，将其中一个递给了他，白孔雀从瓶中倒出药丸，外层封蜡，只有一颗。

对方仔细道：“避虫香没有了，那店家推荐了这香丹，说此药可驱避蛊虫异兽，与直接佩戴奉丹僧的避虫香囊效果相似，甚至药效更强，只是随着人体代谢减弱，作用时效也会更短，所以真正有用的期限也只有三天左右。大人您恐怕得计算着时间谨慎些用。”

白孔雀低头闻了闻，但那蜡封隔了药香，确实不能叫人辨识出什么，他听着对方说话，将药丸在指尖碾了碾，也只得将其重新收回药瓶：“我知道了。”

对方看了看手中的另一个石瓶，忙递过去道：“对了，大人，那天我们去取药时已经知道您失踪了，又见店内眠蛊丹恰好有现货，弟弟他担心日长梦多，我们就也干脆提前买下了。这东西能管用一个月，您看需不需要现在就把它吃了？”

白孔雀一怔，神色微变：“……给我。”

他虽说得平淡，却莫名有些沉凝，令本就不适了一路的李显扬更觉出几分古怪。前者闻言倒是立刻把另一个石瓶递给了他：“不过大人，这眠蛊丹当真能克制您体内的蛊么？毕竟您那种可是有母蛊控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