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多疑!”玉枫林不觉看了眼雅竹的尸身,心中的恼恨就更甚,“你没有证据!怎么就可以怀疑你的恩人?”
江扬抿了抿唇,却还是缓缓道:“……阿霄也跟小莫说这事未免太巧了。”
“所以你其实只是因为那羌霄的片面之词就反而怀疑起了别人?!”玉枫林嗤地冷笑出声,却是怒极,“独孤飞啊独孤飞!都说人心生来就偏,一碗水注定端不平,可我看你这是压根就没有心吧!你怎么这么狼心狗肺?你不要忘了!那羌霄在这地下可一次都没帮过你!他欺骗你利用你甚至生生把心剖给你看就是因为他不信你!他甚至都不信你!又怎么可能为你做任何牺牲?!这姑娘掏心掏肺为你连命都不要了,只是因为不想你为了她多冒一分险!你居然还为了你那‘阿霄’怀疑她的动机?!我真是瞎了眼才会觉得你和其他男人不一样!你可真是、真是…!”
她骂不下去,咬咬牙,气到极了反而觉得什么骂人的话都绵软无力,最终也只是狠狠地一拳砸到墙上,转目只肯看那姑娘的尸身,神色晦暗。
江扬看着她却还是沉沉道:“我原本没觉出什么,可是细想阿霄为什么告诉小莫这个也就觉得不对了。他没必要和小莫说这个,这话听来只像是挑拨,可他既然没有放走小莫那他又挑拨一个‘阶下囚’做什么?换别人或许是想落井下石,可阿霄不会对一个也没什么手段又失败得惨淡的小姑娘落井下石。”
“你怎么知道他不会?”玉枫林哼了一声,却是不屑,“他可能就是想落井下石!看看丧家之犬如何崩溃得歇斯底里,这世上的变态多得是!”
“可阿霄不是!”
“你凭什么说他不是?!”玉枫林瞪着他却是咬牙切齿,“知人知面不知心!你又当真清楚他是个什么人?难道现在不是连那什么白孔雀都说你或许看错了过去的他?何况就算你真知道过去那羌霄不是!那你又能确定现在这白孔雀不是?!”
“我……”江扬顿了顿,却还是道,“我相信他。”
“相信可不是证据。”玉枫林神情冷淡下来,眨也不眨地看着他的眼神却很陌生,“你不能因为你一厢情愿的相信就让别人死得不明不白。不能让别人为了你舍生忘死,你却可以为了你根本不能证明他值得的人丢了性命!你可以让自己的命不值钱……但不能让别人的命也不值钱。江扬,这不是你以前试图告诉我的道理。我可以为你出生入死,但是你得值得我出生入死!”
江扬看着她,看着她眼眶微红,却也只能在心底苦笑,不再开口了。
玉枫林握了握剑鞘,没能等到他的解释……或是狡辩。也终究只是自嘲地一笑:“既然如此,你愿意去就再去找你的‘阿霄’吧,我不奉陪了。”
江扬看着她转身,没有出声挽留。看着她越走越远,就快要走出暗巷瞧不见了,他张了张嘴,还是忍不住喊道:“……你若出不去!就先、先藏好吧,等我上去会再带人下来!”
玉枫林驻足了一瞬,微微偏头,却握紧了剑鞘没有转过头来再看他一眼。
江扬默默地看着她的身影不见,微微垂眼,却是落寞又还是挤出了些宽慰地笑笑,垂眼看了眼胸前满是血迹却好歹神色还算平和的雅竹,就也脱下外套替她遮住血污的狼狈,轻轻将人抱起,微微跛着脚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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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显扬咬紧牙关,生死一线,饶是他骄傲惯了,素来不肯服输,此刻也不免煞白了脸色,支撑得困难。
那射入墙里的箭虽粗如儿臂,却也滑不溜手,箭尾往下倾斜两寸就叫人很难握住。
他又往下滑了两指,却还不敢贸然倒腾手往前再折腾回去,只怕一瞬间动作太大叫箭头承受不住再翘起来,可就更得不偿失了。
墙是整面的石壁,这暗箭射入得倒深。不过墙壁表面粗糙,石质也好像比真正算得上致密的那些岩石松软,反正像是就地取材,而非特意切了石板移来的。表面虽有些粗劣的浮雕,但是朴拙,打磨得不精细,也可能是日久消蚀得不够光滑,只是规模又诚然宏大,顶了这石道的上下,叫人也不能说鄙陋。
李显扬勉强踩住一点分散自己压在那铁箭上的力道,可还是离陷阱的边缘太远,也不足够他踩住借力试试能不能跳过去。
但是哪怕自知必死无疑,他也不想叫羌霄这小人得意。
他咬紧了牙关,还是要笑,笑得嘲讽:“是啊!你真该杀了我!你在这地下苟延残喘,别人的男宠也做了!背信弃义的小人也做了!当然是要杀人灭口,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我可不是江扬,竟至今还看不明白你是个什么东西!”
他恨极江扬不在这儿,不能指着这羌霄的嘴脸给对方看看他过去的提醒到底哪里错了?!只那傻子偏听偏信怎么说都不听!还为了这人对上那能射出撼墙铁箭的阵仗,如今生死都不明……
“我早说过你不值得他救可他就是不信!就算害死了自己和玉枫林那婆娘也是他活该!不过没关系!你大可以利用尽了我们自己去逃,我就不信你一个废物也能活着逃成!没了江扬谁还真会管你的死活?!何况你这种背信弃义的卖国贼就算真逃出去又能如何?你当谁都像江扬一样会相信你这种人,没了后夏的皇子做靠山,我倒要看看你这过街老鼠怎么才能躲过北楚的报复!”
“……”地道内一时间有些安静得过分,就连那种似乎存在的细碎杂音也有一瞬的停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