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打扰了。”奥斯卡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我是从埃多拉斯来前往刚铎的信使,需要在此地停留一两日。堡内没有旅店,能否在你家借宿么?我不会白住。” 说着,他从怀里摸出几枚成色不错的银币递了过去。
我现在扯谎起来也是越发行云流水了,奥斯卡腹诽自己道。
妇人看到银币,眼中的警惕稍稍褪去,犹豫了一下,侧身让开:“进来吧。只有阁楼上的小间空着,地方不大,马可以拴在后面的棚子里。”
“足够了,非常感谢。”奥斯卡松了口气。他付了钱,将白马安顿好,便提着简单的行囊上了那间狭小但还算干净的阁楼。放下行李后,他几乎没有停留,再次戴上兜帽,径直走向堡垒中心的厅堂。
守卫厅堂入口的卫兵比城门守卫更加精悍,眼神锐利如鹰。
“站住。何事?”为首的卫兵见奥斯卡接近手按剑柄拦住了他。
奥斯卡微微颔首,从怀中郑重地取出那封由伊奥温亲笔书写、盖有王室火漆印章的信件:“请通报伊奥梅尔王子殿下。我是来自埃多拉斯金殿的信使,奉伊奥温王女殿下之命,呈上她的亲笔信函。”
卫兵仔细检查了信件上的火漆印章,确认无误后,神色缓和了些:“信使?元帅正在处理军务。你在此等候,我进去通报。”
“我等不了太久,”奥斯卡立刻说道,声音刻意压低,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紧迫感,“我的行程紧迫,此地还有其他杂事需要我跑腿,烦请将信件呈予伊奥梅尔元帅,元帅看过之后自然了解事情原委。待殿下诸事备妥之后请派人送到我的下榻处——我在堡内东巷,一位名叫希尔达的妇人家里借宿。东西送到后,我自会取走,立刻返回埃多拉斯复命。”他将希尔达的住址清晰地重复了一遍。
卫兵皱了皱眉,显然对这种不亲自等候回复的行为有些不满,但信件确实来自王女,而且对方言辞恳切,似乎真有急务在身,于是只得不情不愿答应:“……好吧。我会转告殿下。你可以走了。”
“多谢。”奥斯卡再次颔首质疑,然后迫不及待地转身,迅速消失在通往东巷的街角阴影里。他脚步轻快,直到回到希尔达家那小小的阁楼上,关上门,才真正松了口气。计划的第一步似乎还算顺利。他摘下兜帽,靠在冰冷的石墙上,默默祈祷伊奥梅尔看完信就按信行事,别节外生枝。
然而,命运似乎总喜欢和不死人开玩笑。
天色将暗,奥斯卡正打算下楼问问希尔达夫人外头有没有什么不寻常,一阵清晰而富有节奏感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了希尔达家的小院门口。那马蹄声沉稳有力,绝非普通士兵的坐骑。
奥斯卡的心猛地一沉。他悄无声息地挪到阁楼那扇狭窄的小窗边,小心翼翼地拨开一点点破旧的亚麻布窗帘,向下望去。
昏黄的暮色中,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正利落地翻身下马。他穿着一身简洁却质地精良的墨绿色皮甲,外罩镶着银边的深色斗篷。橙黄头发在晚风中映照夕阳如同跳动的火焰,饱经风霜却依然锐利如鹰隼的面容,正是洛汗的第三元帅,伊奥蒙德之子——伊奥梅尔。
他没有带随从独自一人前来。手中拿着的正是伊奥温的那封信。而他的另一只手里,拿着一个用深色天鹅绒包裹着的、小巧精致的盒子。
伊奥梅尔将马缰绳随意地搭在院门简陋的木栓上,动作自然得如同回到自己家。他没有立刻敲门而是微微侧头,那双锐利的眼睛仿佛不经意地扫过街道两侧,最后,目光精准掠过了奥斯卡藏身的阁楼小窗。
奥斯卡不由得摒住了不存在的气息。阁楼狭窄的空间里只剩下诡异的死寂。
伊奥梅尔收回目光,终于抬手用指节在希尔达家的木门上,不轻不重地叩了三下。
叩、叩、叩。
声音清晰地传到了阁楼上奥斯卡的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