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真是萧喜,为什么你无法靠真身感应她的存在?”
“大战后,真身就被人做了手脚,若非我亲自下凡确认萧喜的失踪,真身上的术法就会一直欺骗我。虽然我无法感应萧喜身处之地,但却十分肯定她一定还活着。她活着,那个人也活着。”
伯乐言简意赅地点道:“自欺欺人。”
伯乐的眼神在莫知莫觉间再度变得犀利,语气亦是如此:“你是元武掣,难道不知凡人修仙所需的那些条件是多么苛刻?即便萧喜确实天赋异禀,她也不可能做到在短短二三十年内就能完成那些条件。”
昭玉微微侧过脑袋,不再看向伯乐,似是在躲避什么的审视,直到最后虽然踌躇,却始终一言不发。
伯乐背过手去,倒抽了一口冷气,道:“即便明霞再厉害,她也没有本事在短短十年内,就让萧喜脱凡胎换仙血。不谈这么久以来明霞没有上过天宫和九霄,如果她把萧喜泡在天界或者九霄遗迹上的仙泉,泡上个二十年都不够!”
“我很明白你的心情,因为我也希望那个人会是萧喜。我对萧喜有愧,却苦于没有弥补她的机会。只是,种种事情都表明了我们的期望是多么地不切实际。”
“师父,世上没有这么巧合的事情,”昭玉还是不依不挠,但他心底的诸多希望其实已经在看不到的地方被浇灭了,他现在的反驳其实就是垂死挣扎,“那个人也叫做阿喜。”
“二次劫难开战时,也是明霞设计让我与萧喜相遇,是她将我的身份和生死劫之困告诉了萧喜,是她让萧喜帮我渡情劫。战前与萧喜唯一有如此深的联系的人只有明霞,即便那个女仙不是萧喜,也不可能抹除是她在我真身上做手脚的嫌疑。明霞和萧喜都还瞒着我许多事情,我总要去问个清楚。”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明霞是我的师妹,我跟她之间的误会还未说开,我比你更想去见她。你不该太过冲动。”
伯乐深深吐纳了一口气,却感觉还是有一口巨石压在他的丹田上,他继续解释,“我了解明霞,她心性跳跃,所做之事看起来毫无章法,却都有她的道理。她说来要大张旗鼓弄场人尽皆知的拜师宴,暗地里其实是在针对我们,拜师宴做给我们看,亦是代表她有什么要给我们展示的特殊的安排。既然她要我们等三日,我们就等着。她以前帮过你,你应该也不信她会对萧喜做什么伤害,对么?”
昭玉埋下脑袋,沉思着,鼻息间的急促之意渐渐平息,他的挣扎好像步入极限,但仍有些残喘,所以还犹豫着不作回应。
伯乐抬手抚住他的肩,将他的脖子扶起来,让他和自己的眼神对上,伯乐微笑道:“我相信明霞,也希望你可以相信我。”
......
这日余下来的时间里,天司疏离了一番三日后拜师宴的诸多事宜,以维系当天的天宫秩序。事了后,他也不打算藏着掖着什么,尽快将明霞女师归来和拜师宴的消息以公告的形式散了出去,同时也传达了明霞的警告——不许打听任何关于女师新徒的消息。
原本落地大街小巷的小道传闻就此坐实,各位仙家们不再偷偷结群议论,女师的归来唤醒了被大家遗失许久的记忆,大家开始敞开了腔说起明霞女师的过往辉煌,三日后的拜师宴更是被他们视作大战后难得的欢庆,对女师和她的新徒的好奇心也激荡着众人的好奇心。
天宫上上下下都被喜气洋洋的气氛包裹着。
唯有元武掣府死气沉沉,显得格格不入。
刚从凡界回来的少七看到了明霞和阿喜的公告,第一时间就回了府,发现殿下不在,就一直在里面等着。
昭玉被伯乐说服后,不情愿地回来,伯乐也是打算这几日都不回自己家,陪着昭玉住着,方便之后大家有什么打算的时候能一起商量商量。
少七好不容易等到了殿下,一上来就要说自己的发现:“殿下,我怀疑那个女徒弟就是萧喜!”
昭玉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径直与少七擦身而过,仿佛压根没有看见过这个人。他将自己关进了寝殿,分明是要闭门不出。
“少七啊,你可就别杀人诛心了,”伯乐在后扶额叹气。
“昭玉他什么都知道了,你说的怀疑他不是没有想过,不够很多现实的打击都打碎了这些怀疑,他一时接受不了,”伯乐点明,随后将那些足以否认阿喜就是萧喜的证据说给了少七听。
少七听罢,眼神晦暗了下去,他怅惘的朝昭玉消失的方向望去,道:“我听了都受不了,更何况是殿下。”
“昭玉冲动地很,差点就冲到明霞那里直接破了封印,闯进去只为一探究竟。大战后没多久他就有如此不服众的动作,天界众人本就散乱的心就更加难以聚合了。明霞女师深不可测,即便昭玉要跟她闹个鱼死网破,明霞不会让他得逞,还会还昭玉一个玉石俱焚的下场,更何况......”伯乐心酸,说及此处,心里抽抽了几下。
少七垂下眸子,说出那个心痛的答案:“更何况,那个女仙大概率不会是萧喜。”
“不说了,这几天昭玉不会再处理公务了,他自己都能照顾不了自己,你安排几个人把持好府内的口风,莫叫外人知晓了昭玉的状态,”伯乐吩咐道,“我去想想三日后与明霞相见后的对策,拜师宴的送礼也包在我身上了,这三天你也要好好调整心态,也别有事没事就往凡界跑了,三日后你随我和你家殿下去赴宴的时候切不能出现端倪。”
少七承下责任,弯腰作揖,坚定回应:“放心吧,真君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