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萧喜和明霞在雪山仙泉修养已经过去了十年,也是昭玉派人寻找明霞音讯无果的第七日。
天界距离大战结束也刚好过去了十日,天司终于把司法界的公务处理了个大半,他怎么都没有想到这一次战后的修整会如此耗费心力。
俗话说狗急了还要跳墙呢,寻日里秉性沉稳的天司被逼当驴数日,寂寞不说,还差点变成神经病。
他急于寻什么颇有热闹劲的事物犒劳犒劳自己,但苦于没有理由,又碍于昭玉等众位仙将们的面子,只好默默压制着心中所愿,继续当个每日每夜只会在案前垂首批些卷轴文牒的老驴。
但他怎么都没想到,休息的机会能自己从天上掉下来。
十日后天界午时,众位仙家们都齐齐吃饱喝足,要么继续去当值,要么去做些闲散的勾当,整片天宫里并无多少人走动,安静非凡。
正是有这大片的安闲衬托,明霞的到来才显得那么惊天动地。
明霞一到南天门就毫不避讳地报上自己的名号,还扬言自己这万余年来消失是因为下界去收了个徒弟,如今徒弟寻到了,她就带着徒弟一起回了天界。
这个理由轻浮而简单,现今镇守南天门的两大守门将又未曾见过女师的真面目,于是,明霞和萧喜在他们的眼里都甚是可疑,说什么都不肯放人进去。
两方就这样闹开了,吵地天界不得安定,差点就要兵戈相见。还好两位天将的传书到地快,不然,开打就是必然的结局了。
第一时间听闻明霞回归消息的人便是还在司法界当值的天司大人。天司将传书展开,天将所见的画面漂浮在他的面前,明霞还是老样子,几乎是一点都没有变,她身旁还跟着一个蒙了面的女子,身段年轻,气质是略有悲色的沉稳。
正因为明霞姿态如初,所以她的模样更如同精准射击过来的箭一般,戳进了天司的眼。真的实在是太过不可置信,一个在他的记忆里消失了这么多年的人,居然会有一天主动跳出来,将他遗忘的记忆一把捞起,让他意识到,原来自己已经忘记这个人许久许久了。这对他来说,毋庸为一种深沉的打击。
天司忙不迭地将传书当场作废,风一般地瞬间移动到了南天门,从不在外露面的他竟然选择亲自去迎接明霞女师。
他当场训斥了两位守门天将:“放肆!怎可对女师大人如此不敬?!还不快赔礼谢罪?!”
两个满身庄严甲胄、身材有南天门天柱高的门将顿时露出纠结和畏惧的神色,他们似乎很想要跪下行礼,但碍于体型魁梧,只好左右为难,手忙脚乱的样子和方才气势汹汹不饶人的模样大相径庭,看起来既滑稽又可怜。
明霞背着手,此时倒是摆出了长辈的大度,摆手道:“不必如此。”
萧喜则在她身后一言不发,显然是看戏的模样。
“女师这次回来的缘由我已经知晓,”天司态度谦和着,但奈何他与明霞并不熟,再好脸相对,寻不到话题说也是尴尬,于是他很快就将注意力的箭头指向了萧喜,“想必这位就是女师大人千辛万苦寻来的爱徒了,不知该怎么称呼啊?”
萧喜没想到这么快就会被拉上台,心中错愕少不了,但既然被点了名,就只好迎难而上了。
她记得明霞之前交代过她,一开始上天最好不要暴露身份,以免初来乍到就给自己惹来麻烦,于是她老老实实按照明霞的要求,不说真名:“天司大人,叫我阿喜就好。”
“原来是阿喜姑娘啊。”
天司佯装感叹,但实际上不过是用来掩饰紧张和尴尬罢了,目前在场三个人都不是健谈之人,一时半会儿抛不出来个话,自然谁也接不下话题。
明霞看到已经有越来越多闻到风声的仙者要跑过来看戏,还是主动开口要求道:“还请天司先带我们师徒二人到你司法界办事处相吧,在此地聊话很难不落人口舌。”
“好说,”天司答应下来,一拂袖,就直接将明霞和萧喜带走了。
等到了司法界议事堂后,明霞就敞开了说:“实不相瞒,我很是爱惜我这个徒儿,打算三日后给她办个风风光光的拜师宴,地方的话还劳烦您在天宫开个新院落。”
天司眼睛一亮,他在明霞的话里嗅到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如此说来,女师您是打算以后都长居在天宫了?”
“没错。”
旁人不会理解明霞的这个决定是多么特别,但在天司的眼里却是极度诱人的条件。
因为,自从天帝闭关后,天界公务全部分摊给了他跟昭玉,他们二人每日繁忙到几乎没有任何私人的时间,活得丢失自我都不在话下,昭玉天生好这口日子就算了,他可不行,旁人只觉得天司也是那般严肃庄严,却不会想到这都是他为了公务被迫展示出来的表面罢了。
本来以为伯乐真君重出江湖,就能堪当大任,帮忙分些公务出去,但伯乐虽然戒了酗酒的毛病,却没有戒掉懒病,除了昭玉赶鸭子上架般非要逼他完成的一些事务,其他的他是半点都碰不得,好似碰一下就能要了他的懒命似的。一点都靠不住。
在少许期待的心火灭去,天司陷入了一如既往的、死水一般的平静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