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高高地立着，头首稳定不动，双眸中的蔑视被放大地淋漓尽致，她呵呵冷笑起来，拂袖负手于背后，厉声呵斥：“万余年了，终于可以结束了，我再犯不着和你这孽畜演什么情深似海、恩情缠绵的戏码了。”

“一开始，我的确急于寻找你，生怕你犯下错事，却万万没想到你心中恶根深重，不可教化！你那时不肯被我找到，我只好默默看着你一步一步踏上复仇之路，黑影魔叛离，你便直接设计将其杀死，夺走他的血蠕之力，通过血蠕三番两次地搅动人妖纷争，妄想收集通天邪气攻入天界，掀翻宝鼎！

邪气过多终究影响了你，你的恶根越种越深，以至于你变得和你的父亲母亲等待同族一样被负面的情绪影响，加上你的天生野心，终究重蹈你同族的覆辙。此时，你拥有了力量和根基，心中却被仇恨和欲望挤地再容不下其他东西。甚至于，你也忘记了我。”

刹摩听到最后一句话，知道心中所想被拆穿，竟无法反驳。

“若非我猜中你的动机，转变我寻找你的思路，你恐怕到现在还不会想起我。我那时是提前将你的注意力转移到了我的身上，并且故意隐藏起来，反让你自己接触屏障去寻我。我一步一步引导着你，叫你误以为我那么躲避你是因为我对你失望，对你厌恶，尽管所谓的‘误以为’的确是我真实的念头。

我太过了解你，我知道当你意识到我在厌恶你的时候就会拼劲权力去寻我，我知道让你吃尽了寻我的苦楚，再偶尔递给你一颗甜糖，让你突然醒悟，我其实没有讨厌你而是在默默帮助你，如此的若即若离，很难不让你产生执念。

毕竟对你来说，越是得不到的东西你就越是想要得到，越是讨厌的东西你也一定会用最残酷的手段将其身魂具破，既是玩弄也是摧毁。

如今，我终于靠着自己的手段，将你拿捏在我的手心，亲手扎上你的胸膛，以弥补我这万余年来犯下的过错。”

刹摩在暴雨下颤抖着身子，长发和甲胄下覆着的战袍被淋湿的可以挤出水，即便如此，他眼中盛放着的怒火还是旺盛不已，可就算真是在欺骗他，那也是困住了他成百上千年的执念，他怎么可能会接受。

“不……不可能，明霞你在骗我，你对我那么好，那么帮我，怎么可能会害我？！你只是不想和我回去，你还想要去天界赴死，所以现在才这么绝情，你这么做其实只是想要把我骗走！”

明霞神色严厉，半点人情不近，寻常她披在外表的道貌岸然顷刻消散，响厉的雷电扑朔，瞬息之间将她的半面照亮，又恢复寂暗，让她的气场加持地愈加锋利和肃穆。

“你以为的我对你的好不过还停留在万余年前我刚把你救下时的记忆，之后的一切好也罢坏也罢也都是我希望你所以为的。”

“那预言呢？！萧喜呢？！这些都算什么？！”

刹摩用几乎要泣血的语气怒吼着。

“预言的透露不是我为了背叛我的师兄伯乐也要帮你的做法，我清楚的知道，伯乐因为不了解你而设的局根本无法将你制服，不如直接为我所用，泄露内容换取你对我的信任。除了以身作饵外，萧喜自然也是我局中至关重要的的棋子，因为我利用你还不清楚昭玉身中劫难的漏洞，用她转移了你的注意力。”

“昭玉劫难？”刹摩面对超出认知的答案，震惊无比，但他也很快联系起了刚刚那场惊天动地的雷暴和劫难的关系，他哆嗦着，咬唇挤字，似乎终于意识到明霞的绝情，以及她的所说非假，“难怪我在这里找不到昭玉，你早就转移了他，然后将我引开，好让昭玉在那个方向渡劫，你究竟用了什么手段？！他到底渡什么劫？！”

明霞微微抬眸，光彩中闪烁着几丝欣赏，虽然厌恶，却并不否认他的聪明才智，她道：“你仔细想想我师兄伯乐为何要私自把昭玉骗下界？”

“你一直都以为他秘密下凡只是为了牵制你吗？”

明霞的眼神越发犀利：“如果是因为他算到昭玉生死劫降至，而天宫宝鼎又刚好异动，天界虚靡多时，他知晓生死雷劫和第二轮刹摩劫难脱不开关系，他怎么肯让爱徒正面与你相抗？世间劫难不可绕开，却可以替换，生死劫不渡，送人下界后的情劫未必不能过。”

“萧喜看似是我给你寻来的帮手，实际上却早已在你松懈的时候如白蚁般钻空了你的墙壁，到最后一推即倒。”

明霞话音方落，她就与已经循着她灵丹气息找上门来的昭玉对上了目光，她眉眼不动，似乎暗藏玄机。

昭玉无情地揭开了她暗藏许久的玄机：“你故意暴露气息，将灵丹给我，不仅是为了帮我疗伤，更是料到我痊愈后会立马来找你。”

明霞微微顿住，皮笑肉不笑地扯出一个不咸不淡的弧度，提前打好了招呼：“好久不见。”

刹摩认得出昭玉的声音，他知道明霞将昭玉藏了起来，却没有想到他会突然这么毫无征兆地出现在自己眼前。

他好像终于明白了些什么，气急攻心下，他好似忘了疼痛，竟然狠心下去一把拔开了胸口的剑，身体被他逼得吐了一大口鲜血。

他从未如此狼狈过，恼羞一体，怨念和仇恨在此时一下子达到了高峰，他仇视着明霞，恶狠狠地道：“难怪你会跟我说这么多，也不担心我去将昭玉找回来……你方才一直都在拖延时间，等着昭玉赶过来！”

“是啊，我本以为时间极限后你会因为怀疑我而提早离开，但没想到你对我的执念比我想象中地还要深。”

昭玉并不了解这两人之间究竟发生了些什么，但听得出他们有着很久远的渊源关联。

可他到底是个局外人，一时无从插手，他浮在高空上，神色同样显得漂浮，应是在竭力思考什么。

明霞及时打断了他：“还愣着干什么，饕餮暂时被我牵制住了，你去下术法，将其暂时封印了再说！”

昭玉眉心一跳，他从未受过这般不客气的差遣，不习惯是真，但此差遣也的确安排地实在，他一句没有说话就照做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