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玉虽信奉禁忌不可触犯的铁令,但纵使心性再多么坚定,都奈何不了萧喜摄人心魄的言语的打压。
他是有心者,甚至不用主动伸手去抓取什么,也能读懂她散乱言语里若隐若现的真情实意,他就这样渐渐迷失在了萧喜渲染的“悲色”里去。
“悲色……永远无法消失……”
他喃喃自语,无声的泪划过脸颊,顺着萧喜紧贴住他的耳际坠落进锁骨上。
“你信奉的禁忌一直都存在着,像个钉子一般长长久久地留在心坎里,时时刻刻告诉你,它存在着的重要性和不可冒犯性。
它让你认为着若是将它拔出血肉,便会引发血崩般不可挽回的疼痛,以此来让你慢慢被所谓的重要性和不可冒犯性驯服,以至于让你再也想不起来原来钉子不除,它也会随着时间在血肉里扎起越来越深的根,带来长长久久、周而复始的疼痛。这些疼痛并不比拔出钉子时血崩的轻。
疼痛亦是悲色,其实不管你怎么做,它都永远不会消失,反而你害怕和不肯信任的心理在作怪,使得它奸计得逞,好一直寄生在你体内。”
“现在我还想问问你,你觉得我们之间的劫数到底是什么?”
萧喜似主动扮演起了引导昭玉从迷惘大雾里寻找本心的角色。
而昭玉也不负众望地跟上了萧喜的脚步,尽管只是亦步亦趋:“我的确不愿信任我们之间的感情,天凡有别,劫数会依此大作文章,但正因你我有别,我才可以逼自己永远不再见你,因为我害怕我们会再次相遇,无法割舍对方,害怕我做下的承诺和准备全部付之一炬……但我不得不给你这些,因为我深知自己愧对于你,所以想用保留记忆的方式去爱你,更是为了惩戒自己。”
“是啊,若非你未能参悟劫数,怎会让自己深陷于此,自讨苦吃?”
萧喜算是将昭玉的答案问了出来,可惜,这个答案并不正确。
堂堂天界元武掣战神却被认为连情劫都无法参透,这与直接将能力不精的耻辱直接钉在他的脊梁骨上没有区别,昭玉因此感到不解。
“劫数是带来疼痛和悲色的始作俑者,但你自以为不去触碰禁忌,就能阻止劫数继续为非作歹,那么,我问你,为什么你现在也会和我一样心痛?为什么你会觉得刚刚那样的吻那么深沉,只会戳痛地人泪流不止?”
“因为它根本避不开!它不是你不去进犯便不会触发的禁忌!它早就在无形间深入我们的骨髓,在里面种下难以拔出的恶果,恶果将自己伪装成禁忌,让你因此对我们之间的关系越来越不敢信任和害怕,让你因为不信任和害怕而不愿拔出它,让它就此越来越泛滥!恶果才是劫难之初!”
萧喜用几乎冷笑的语气说出这段引人自查的质问,她的声调已经由含糊变得越来越有力,带着抵抗天道不公的倔强。
尽管她的声音不大,怒气却分明地逐字可见,它们仿佛已经深深镶嵌在低哑的嗓眼里,与濒临死亡却声带受损的动物在穷途末路时发出的嘶吼声没有区别。
“因为我们已被种下恶果,所以我们早就没有办法分离了。但恶果却还是一遍又一遍地欺骗着我们,让我们逼着自己互相疏离!
这是命运在玩弄我们,它把我们的感情泡在咎由自取的苦海里!这就是我们的劫!悲色永远无法消失,我们更是没有办法靠分离、相忘而互相减少痛楚,因为命运不会给我们淡忘记忆的机会!”
“劫数是赌我们终究会活在若即若离的迷惘里互相猜疑,猜疑我们到底会不会认定一次又一次笃信的忘记,或者一次又一次意外的相遇,或者一次又一次因为害怕忘记而选择相遇,或者一次又一次因为害怕相遇而选择忘记!”
“既然如此,若是要破劫,我们一个答案都不能选。”
“劫数偏要用若即若离的假象欺骗我们放弃对方,那我们就越是要相信彼此的爱不可能局限在忘记和相遇里。我们既然无法再忘记,那么就一定要相信彼此绝对会有重逢的亦然;我们既然无法再相遇,那么就一定要永远记得对方在自己生命中留下的所有痕迹。”
“并且永不后悔。”
萧喜不知哪里爆发出来了蛮力,直接将坐着的昭玉硬生生压着躺回了床板上,她双手扣住他的手腕,将他变成可以任由自己尽情凌辱和欺压的玩物,半分人情面都不给。
她早就不是当初那个对感情感到懵懂甚至是抗拒的女孩了,也懂得有时候强取豪夺比耐得住性子跟对方谈条件、讲道理要有用地多,若说一定有缺点,那就是她不会给对方半分尊严可下。
昭玉深知她的想法,可如今手脚似是瘫痪一般,变成了软绵绵的一滩烂肉,无从反抗萧喜强行给他安上的不平等和没有尊严的枷锁。
他不敢承认却心知肚明,他其实已被萧喜说服,并且心甘情愿被她亲手剥掉尊严,任由宰割。
“昭玉,”萧喜知晓他服软,便换下柔和的语气,唤着他的名字。
还有些懵的昭玉被她这么一喊,愣是把丢了的魂儿给喊了回来,不屈不挠的意志无处遁形,转而变成难以启齿的羞涩。
他将红熟了的脸别过,紧锁着的眉头压着眼皮,再不敢与萧喜这个流氓对视的同时,也是对自己如今这般自甘屈辱的模样不忍直视。
萧喜安静片刻,忽然说道:“不要紧张。”
这句话明摆着带着调戏的意味,昭玉舒展开来的五指如被积雪打压后的梅枝乱颤,再微蜷起来。
紧接着,萧喜才放心似地松开囚困他手腕的枷锁,用这双当过枷锁的手将自己全身的衣物脱下。
她舒张五指,顺着昭玉的双臂一点一点攀到尽头,顺其自然地打开他蜷缩的手指,镶嵌进去,再紧紧握住。手段看似轻柔,实则不予拒绝。
她细心地亲吻着他面部和脖子处几乎每一寸角落,如同细嗅蔷薇的猛兽,举止间不带任何杀伤力,却不给身下之人呼吸的机会,以另一种方式逼地对方进退不能。
而昭玉就像是找到了某种让自己欲罢不能的毒药,既被折磨着,又被引诱着,一步错步步错般迷失自我。
萧喜腾出一只手,探入被中,找到身下与之对应的位置,上下求索,直至将自己彻底与身下之人融合,温暖的液体翻滚而下,卷携着疼痛包裹住她局部的躯干,再冤有头债有主般将疼痛传遍罪魁祸首的全身,让她全身上下无一只毛孔得以幸免。
但很快,□□内的摩擦生出火焰般炽热的热痒,皮肤、汗水和血肉紧紧贴合时传遍全身,行迹扭扭曲曲,像是雨后出巢的蚂蚁兴奋的到处乱窜,毫无规律可寻。
痒无处可寻,却难以抑制,让两人恨不得彻底钻到对方的身体里,仔细帮忙找一找着要命般的感觉。
幻境终究是幻境,再能极力还原境中人的真情实感,也扯不掉它飘渺虚幻的迷障。
脱开幻境,雨夜里彼此深入的触摸带来的疼痛也好、瘙痒也好,都打破了萧喜对人这层欲望的认知,幻境中蒙着纱幔描摹出来的感觉与真实的相比起来,如同照猫画虎,相形见绌。
他们恨不得就此蜗居在这一方被结界保护着的小天地里,哪里都不去,私心占据理性的山头,所谓三界安和就这样被短暂地抛在了脑后。
尽管他们都很明白,结束后还是会回到最初的困境,去面对最初的毅然要做的抉择,但冲出困境重围的路途似乎也变得没有那么寸步难行。
因为,他们已经明白,彼此相信对方才是自己最坚定的选择,而此般想法便是彻底颠覆了劫数的阴谋诡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