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早就在门主和门下所有弟子身上用了系魂散,如果我不听他的,门主会死,还会牵连门下所有无辜的弟子。他故意没有提前告诉我,是因为想要在第二天示众时,给我刺激,同时再用时间紧迫、没有犹豫的借口继续胁迫我。
他要我这么做,并非仅仅想要我身败名裂。
他也没有告诉我,他不是想要直接杀我,而是想要逼我在示众之日承认自己莫须有的罪名和身份后,好调动大周百姓的情绪,为他提供大好的散布血蠕的机会。同时那些百姓们产生的怨念也会被他吸收为养料,他想要吞噬我,是需要这些养分的。
如此,他在我身体上埋下的血线最后也不会因我而生效,而是会回到施咒者身上。他一旦杀死门主,成千上万的无辜者依旧会丧命。我的牺牲毫无意义。”
昭玉说到此处,立马顿住。
因为,他不愿说,更可怕的是……刹摩一旦吞噬了他,天界变会彻底失手,没有任何人能阻拦他,三界的安宁终会毁于一旦。他若说出,便会叫萧喜知晓自己的身份,一旦如此,她会卷入本不该属于她的世界的纷争里去。
他不希望萧喜知道太多,那样会很危险。
昭玉将表情控制地很好,有所隐瞒的想法并未流露,萧喜没有怀疑上他。
萧喜没等昭玉再续话,她就说道:“刹摩瞒着你这么多事情,为的就是吞噬你。但你提前知晓了他的计划,选择了自杀,为的就是不让他得逞……成功自杀的前提是,不能被刹摩发现。难道你当时故意避开我的眼神,是防止被刹摩发现端倪?”
她的聪慧一直备受昭玉欣赏,三年不见,她的能耐半分不减。
当然,如若并非他们二人心照不宣,再多的聪明才智也是无济于事的。
昭玉闻言,无奈地苦笑了一声道:“是啊……我知道自杀意味着什么,背叛你意味着什么,不舍又是怎样的心情……这些,眼神里都是藏不住的。可一个人质报复一场阴谋最有效的办法是把自己杀死,我别无可选。”
萧喜将脑袋埋了回去,“啪”的一声猛拍了一下桌子。
突然的动静惹得昭玉不敢动弹,他沉吟着,以为她这是生气了,一时还不知道该说什么去安慰她。
然后,萧喜忽地站起来,快速绕开桌板,老虎扑人一般就往还端坐着的昭玉上倒,如此动作产生的距离下,昭玉才看清她埋头下去的神色——哭的比任何时候都要委屈,两片嘴唇都恨不得瘪成一片,她好像在顾及面子,不肯放声哭,憋得眼睛和脸蛋通红。
看起来,倒像极了被欺负后往主人怀里死命挤的小猫,可怜归可怜,可爱也是真可爱。
一瞬间,昭玉感觉朗月上身,他忍不住笑出声,又揉揉萧喜的脑袋:“怎么又要哭?”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不会像从前梦里的那样,讨厌我,恨我……我就知道,你当初一定是有苦衷的……”
萧喜艰涩着,用哽咽的嗓音将这些断断续续的话挤出瘪地不能再扁的嘴巴。
“从前你梦里我的模样得是多么凶神恶煞,竟把你吓成这样?”昭玉蹙眉叹息,随后他又忍不住提醒她,“既然忍地那么难受,还不如叫自己放声大哭一番。”
“不要,那样……太丢脸了!”
“哈哈,我刚开始来此地见你时,你哭得那般撕心裂肺的模样我都见过了,早不在意这个了。”
他温柔地抚摸着她哭颤的背,调侃道。
“要你管!”萧喜脱口而出。
但很快她就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她拽住昭玉的衣袖,拍拍嘴,改口道:“不了,你还是多管着我好。不想要你再离开我了……”
昭玉听到她最后那句呢喃,不由顿住,他明白,自己不可能一直留在这幻境中陪伴她,而她也不可能一直沉睡在这个虚假的世界里。
他见萧喜还沉浸在自己不舍的情绪中,就趁机没回答她的话。
对于无法允诺的事情,他不能答应,否则私自给人投以希冀,会给人带来伤害。
他决定,在这个时间流速特殊的幻境里,多陪萧喜一段时间,慢慢引导她走出自己的心理阴影,并时时为她巩固昭玉真身上的术法。
他已经发现萧喜身中血蠕一事,这都是因为真身术法被破解的缘故,所以他会格外重视这次巩固术法的机会,并打算让其代替自己保护萧喜。
最后的话,他就好好跟她告别,不留下任何遗憾和隐患再离去。
他也相信,到那时光,走出阴影的萧喜会重新坚强起来,也会慢慢通过自己的努力接受离别的现实。
后来,他安抚了萧喜好一番时间后,她才肯好好坐下来吃饭,不过还是一边掉泪珠子一边张嘴吃饭,吃起来格外勉强,叫昭玉看的哭笑不得。
但好在,这些饭菜虽虚假,味道却模拟地颇有一番水准,给予了萧喜不少另外一种意义上的“精神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