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玉觉得,萧喜几乎从未用这样大的力气去扣他的手指。
当他感到不适的酸疼后,萧喜已经松开了他的手,反手张开双臂,猛地撞进他的怀抱,眼泪肆无忌惮地留着,叫昭玉的胸前湿了一大片。
昭玉没有丝毫不悦,他抬手揉着她的脑袋,依旧笑得温柔。
“好了,若要再哭下去,眼睛可就要肿了。”
谁知萧喜的本性居然是这样大的一只哭包,哭了许久都不愿意停,耐性再好的昭玉也不得不无奈劝她。
萧喜忽地抬起脸蛋,下巴紧紧贴着他的胸壁,神色不知道该说是生气还是委屈:“谁没有肿过?”
昭玉闻言,立马想起,当年凡间在沧淩城与苏且光对峙时,也哭过鼻子。萧喜那晚也好不到哪里去,因为哥哥的事情,哭得稀里哗啦的。他们俩个泪人,还大晚上跑到济世堂去寻敷眼的药。
回忆当真是美好却总让人难免酸涩了双眼。
昭玉深吸了一口气,道:“不说这些了,你看你这般瘦,我不在的这些日子里,你许久没好好吃过饭了吧?我在屋子里准备了,一起去看看。”
萧喜被他拉着往一处屋子里走,他敞开屋子门,里面一只不到半人高的小方桌上摆放了一桌子饭食,有荤有素,但多数都是些清淡口味。
萧喜记得,这样的方桌,在沧淩城岸城边吃饭时坐过,饭食也都是模仿当初的菜色,鲜嫩清淡是南方水城的特色。
昭玉领着她坐下,一人坐一边,抬首便能相视。
倒映着岸城灯火的平静湖面上,他们也是这般坐过。
可惜,今时不同往日,萧喜早已没有大快朵颐的兴致。
她垂头盯着眼前的碗筷,想的出神,神情愈发阴郁,一下就变回到昭玉出现前的状态。
昭玉见此,紧张道:“是饭菜不合胃口吗?”
萧喜摇摇头。
她知道昭玉这么做,是想要用她感兴趣的事物哄她开心,可是,他了解的这些喜好早就是过去的事情了。
她不说话,然后垂着眼睛掉眼泪珠子。
一度叱咤风云天界战神,一下子沦为了见了自家娘子哭泣而不知所措的小夫君,他忙要起身去抚萧喜的背:“怎么又哭了?”
“别起来,就坐着。”
萧喜红着眼睛,忽然抬头看他。
“好……好好,”昭玉差点要为自己捏一把冷汗。
她委屈的情绪唆使着她发起了小脾气:“三年了,你想要讨我开心,竟还想用这些老套的手段。”
本是打趣的话,昭玉说着说着,也不明白为何心里这般五味杂陈:“可不么,那时,你总以讹我一顿饭钱而洋洋得意。”
“当年,你为何突然自杀……为何……不敢看我?”聊起心病,萧喜的语气一下子沉下去。
昭玉本想先将萧喜沉郁太久的心态安稳好,再将这些事情托出,可没想到,她竟是这么快就自己主动提了出来。
在昭玉还在组织语言的时候,萧喜因为这片刻的犹豫,觉得他是有所顾虑,或者是不愿意告诉自己。
于是,她立刻补道:“我知道现在出现在我面前的大抵是只鬼怪或者是只活神仙。凡间同你在一块的时间,我哥哥,少七那样的事情见得不少了,再者,我马上也是要做鬼的人了。所以,你莫想用什么天机不可泄露的话搪塞我。”
糟胡子老翁和少七当初便是就此堵住她的好奇心的。
她这是应对多了,就经验丰富了。
昭玉完全没想到她会突然蹦出这些话,自觉真是低估了她跳脱的脑回路,郁闷的心情破空,他由心笑起来:“知道了,我没想过瞒着你。”
“那时,我完全没想过仙机门门主早已中了刹摩的圈套,因为他一直都在布置那些仙机网,神智清醒,动作与之如一,完全不像是被人控制的模样。不管是沧淩城苏府的少五,还是盛京城秦昊,他们落入刹摩棋局皆被血蠕控制。所以,我失策了,或者还应该说心底对门主仍存软意,大意了太多疑点。
刹摩在门主的仙机网上做了手脚,就是算到我会来找门主,然后让我自投罗网。我便是因此被抓住了。门主也因为各种打击,疯了神智,同样被刹摩抓去。
他将我关在地牢,日日鞭打我,宣泄情绪。他在门主和我的手上埋下血线,以此性命相系,犹如双生花般,最后只能一死一活。
他知道我和门主有嫌隙,不会轻易为他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