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救那些百姓是真,更想救萧喜他们也是真啊。当时那几个人是想要趁乱逃出盛京城不错,但当时血海纷飞,只要扩散,他们再逃又能逃到哪里去呢?你不动手,所有人都只会死。”
昭玉绝望地闭上双眼,身份的混乱再次将他拽入混沌,他的泪水如同泉涌般滑落脸颊,他痛苦地说着:“师父,我不知道哪个才是真正的我了,我……不知道哪个才是我真正的想法,私心……究竟是谁的?我是昭玉,还是朗月?”
“你是昭玉,也是朗月,他们都是你。私心属于你自己。只是此次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你回来地也太过匆忙,很多东西没有反应过来,都是很正常的……都是很正常的……”
伯乐虽然话是如此安慰,但心里却也空落落的,因为,他从未想过昭玉会因此此次下凡受到这么大的影响。
他的安慰真实与否早已无法确定,但定然是他心中所盼望发生的。
昭玉好像的确因为伯乐的话,而逐渐接受了自己现在的模样。
他接纳着朗月的心事,并将其问出:“师父,这三年,从头至尾,凡间都发生了什么?萧喜、鬼市、仙机门他们……现在如何了?”
伯乐看着自己的徒弟如今这副模样,难免心疼,故而有求必应:“仙机门的门主被逼疯了,刹摩没有杀他,只是将他抛地远远的,三年来生死不明。仙机门无主,实权被刹摩所握,凡间这三年,他在仙机门内部做了许多改变。
如今仙机门不再藏匿于南海,而是堂堂正正地在陆地上立了门设,与同样名存实亡的朝廷协同而立。
三年前纵使你在盛京城设立封印,让刹摩在短时间内无法动用血蠕,但他依旧有办法通过改变仙机门存在的机制,让愈来愈多的百姓主动加入仙机门,并驱使他们与妖族斗争不已。
这些年人妖死伤颇多,怨念更是越积越重,刹摩借此继续积蓄让天宫宝鼎摧毁的力量,同时也是为不久后封印的消失和血蠕的复苏做准备。
正因为仙机门势力的加强,其余修真门派消失的消失,被迫并入其中的则被并入。
本就据点处于盛京城这个噩梦发源地的鬼市,早就迫于仙机门和朝廷的压力,彻底解体,白刻舟、雾香等妖至今同样下落不明……至少他们目前和萧喜并不在一处。
至于萧喜,最初的时候,仙机门不复从前,察觉异样的清风警觉地逃出来,得知此事后的萧喜特意去寻找了你曾经的师姐清风,当时,她还求了清风一件事。”
昭玉紧张地连忙问道:“什么事情?”
“你脱离朗月身体的时候,特意留下了自己的真身在那里,不是么?”伯乐看向他,“但是当时情况太过紧急,萧喜纵使看到了,也没有办法去寻找它。当时清风还身处仙机门,所以她有办法深入盛京城帮萧喜去寻。”
“但那是你的真身,留在那里,真的好么?”
“我没能活着回去见她,她会很难过。”
“可朗月已经死了,在萧喜眼里,不管你怎么做,其实都没有多大的意义。至少这三年里,她每日都活在痛苦之中,她与清风联手,这些年里一直在寻找你自杀的真相,她甚至为了能帮你复仇,抛弃了生的希望,她曾回过平台镇,却不是像你所希望地那样,撤出本不属于自己的灵根,换回自己的生命。”
“她反而用了更长的生命作为代价,换取了更强大的灵力和更加令人痛苦的回忆,这是禁忌,她会万劫不复的。”
昭玉默默紧了紧拳,他没有直面回应伯乐,只是说着:“我会陪她。”
伯乐静了静,后道:“不要做无意义的事情,你现在还不清醒,说这些不清醒的话也是正常。过几日,我就去命人帮你将昭玉真身拿回来。”
他转而又突然转变了说话的语气,从上到下都活跃了起来,简直像换了个人似的。
“好了好了!我的好徒儿!你先好好休息,晚上天司大人为了迎你回来,特意设了宴席,届时你得出面说些话,好整顿整顿天界和元武掣府的风气。你是不知道,这两百年来你不在,没人给为师我撑腰,为师过得可凄惨了!”
说罢,伯乐就要起身离开。
但昭玉却全无要让伯乐走的意思,他攥住伯乐手的劲有打了几分,弄得伯乐嗷嗷直叫“痛”。
不知什么时候,昭玉发红的眸子里多了许多失望的意味:“做朗月的时候,师父骗我,利用我,我第一次体会到窒息般的绝望。现在,我才在庆幸,站在我眼前的师父是您,不是什么仙机门门主。您不会骗我的,对么?”
他甚至还在极力顶着心里太过汹涌的失望的压力,再给伯乐一次承认行为的机会。
伯乐甚至没有任何僵硬的反应,顺其自然地对昭玉展露出一个轻佻的笑容:“哎哟!我的好徒儿,你是走了趟凡间都走出阴影来了!”
“师父,您还要再欲盖弥彰下去多久?”昭玉再也忍不下去了。
“从两百多年前到现在,您还要瞒我多久?!”
“那你都知道些什么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