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刻舟收敛了起自己的眼神,他微微将脑袋埋了回去,随后往后看了眼神情依旧呆愣的萧喜,他皱起眉头,脑中划过一些不好的念头——他和雾香都很难做到仅靠言语就能安抚萧喜的情绪,那干脆当场让她晕过去,然后再赶紧带她回鬼市。
继续留在这里没有任何好处了,朗月只有死路一条,而他也无法再希冀他能帮自己去调和仙机门和鬼市的矛盾。
白刻舟轻车熟路地递给雾香一个眼神,而早已对白刻舟的行事风格了然于心的雾香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但是,在雾香刚要动手的时候,她身边的人群突然拥挤了起来,让她在其中飘摇不定,站都站不稳,哪里能有机会下手?
白刻舟凝神去望被喧闹声包围了的人群,看到了源头处有几个“傀儡”在故意骚动,他一下子就明白了,他们的所有行动都被刹摩监视着,刹摩不希望萧喜晕倒,也不希望他们就这么离开。
白刻舟收在袖子里的手颤抖这捏紧,他不得不放弃了对萧喜动手的念头,进而去思索如何才能趁乱逃离这里。
与此同时,凌迟台上站上了一个人,盛京城所有的百姓都知道他的名字——秦澈。
虽然秦二公子的名讳向来有名,但说起来能让大家真的深切体会他的原因是,这些天在城中闹得沸沸扬扬的谣言中的其中一条——原来秦府的夫人,也就是秦二公子的母亲,也是被朗月这个“妖孽”害死的!
这几天里,秦澈还装出一副极度悲痛和委屈的模样,亲自出面,对着广大百姓们诉苦,说,朗月这妖怪当初就是故意将自己伪装成同自己形貌接近的长相,趁他不注意,去接近自己常年神志不清的母亲,让母亲错认他为自己,从而用血蠕骚动了母亲的心智,让母亲惨死……
偌大的盛京城,除了鬼市和萧喜,谁会知道这不过是秦澈在“恶人先告状”?
秦二公子潜伏盛京城这十来年,让广大百姓对他为人心善而端正一事深信不疑,其中好多人都受过他的恩惠,所以,百姓们见自己倍感尊敬的秦二公子受此委屈,无一不愿为其打抱不平。
恰巧在今日凌晨,盛京城皆知,秦府的秦大将军不幸惨死,秦二公子痛心疾首地表示,朗月这个罪魁祸首被在死前还不忘报复他……整个京城都极为骇然,人们本就对朗月的痛恨之情上升到了极点。
可是,朗月怎么可能会这么做?杀死秦大将军的凶手只会是秦澈他自己,他这么做,就是为了提调动百姓们的情绪,好让午时的好戏更加出彩。
所以,当秦澈甫一出现在邢台上,人群瞬间爆发出了更为激烈的吵闹声。
直到现在,秦澈的演技还是天衣无缝,他指着被绑在邢台上的奄奄一息的朗月,哭诉着:“众位百姓们看,此等妖孽竟妄想伪装成我的面貌,为非作歹!如此让我的脸面何以存留于世?!”
说罢,他哭得愈发不可收拾,台下的百姓无一不感到心疼,很多表示自己同样被朗月屠戮过心灵的人们纷纷被感染地泪流满面。
他们痛苦的哀嚎传入朗月的耳朵里,他们痛恨他的无数辱骂声变成刀子凌迟着他的心……他苦笑起来,嘴角溢出血液,染红露在风尘下的锁骨。
真是罪孽的一生……
他……果真如昨夜那位神秘的小老儿说的一样,太过相信自己了,他现在很快就产生了不愿再活下去的念头。
紧接着,秦澈又从袖中掏出一把刀,想要架在自己的脖子上,神情绝望地仰天大啸:“如此,我也不愿活下去了!爹,娘啊!孩儿替您们报仇了啊!这般就来见您们二老!”
但下面那些按耐不住的老百姓一个个疯了一般跳上了邢台,纷纷架住了秦澈的手脚,逼他松手,哭着求他:“秦二公子!您不该死啊!您……您不该死!”
秦澈指着朗月,对着大家说道:“只要让我亲眼看着自己承认所有罪行,我才敢活着给我的爹娘认罪啊!”
与此同时,秦澈默默勾了勾藏在袖中的手,提醒着下面被人群包裹下的“傀儡”们开始行动,他们瞬间动起来,围着中间的仙机门门主,七嘴八舌起来——
“门主,您也不希望自己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吧?”
“门主,您也不希望自己门内所有的弟子们都因为你而死去吧?”
“门主,您也不希望你一首维系至今的仙机门在自己的手上彻底覆灭吧?”
“只要朗月死了,所有的烦恼都能迎刃而解了,不是么?”
“只要他死了,你的弟子们都能活下来,你能活下来,你的仙机门也会一直存在下去,并且越来越壮大,变成你所希望的那样,不是么?”
“不过是朗月他一个人死了罢了,并没有什么可惜的,不是么?”
“朗月的失败正是证明了多年前预言虚假的事实,既是如此,门主您又何必继续执着?他什么都帮不了你,没有利用价值的废物就该舍弃,不是么?”
“所以他死了根本就没有什么可惜的,您应当明白。”
“门主,您看啊,台上的朗月那般眼神,他也不愿继续活在这样是非颠倒的世上了?您为何不成全他呢?”
“不要再让他挣扎了,这不是他本来想要的人生……”
“让他开口承认吧……他会听您的,您是压死他这只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让他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