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示众承认自己是妖，并且顶起所有的罪名，不管是关于血蠕，还是关于那些死去的流民百姓。当然，我之所以要你这么做，无非就是提防着你那些鬼市的朋友来救你。就算你不愿意承认，你先前在盛京城屠戮那些身患血蠕的百姓的事情，却早已深入人心。他们不会将你的行为当作你的好心好意，反而只会憎恨你。”

秦澈的面色一点一点沉下去，隐没在深沉的夜色里，微微闪动着猩红光芒的眼睛如同窥视猎物的野兽，带着森然的杀意。他继续说着：“如果你不愿意这么做，我有的是办法在你面前折磨你师父。”

“不过……如果你听话了，我会向你保证，愿意留你师父一条狗命。”

听到秦澈的让步后，朗月的神色微妙起来，他似乎有些不敢置信，于是他再一次开了口：“你拿什么保证？”

“你的命，”秦澈微笑起来，他拽住朗月的手，嘴里不知道在念叨什么咒语，直到朗月的手腕上出现了一条红色的血线，他才停下动作。

秦澈甩开朗月，“好心”解释道：“我已经在你师父的手腕上种过了血线，你们两个的血线刚好各持一半，牵动着自己与对方的性命，这件事你师父也知道。只要你好好听话，死后，血线便会转移到你师父身上，他不得不活下去，否则，施咒者，也便是我，会遭到反噬。

如此，小公子可满意了？”

朗月的瞳孔震了震，他明白，秦澈是想要他拿自己的命去换门主的命，可是，他与师父早已决裂，这样的代价，未免太大。

并且，还有很多人等着他回去。

萧喜，白刻舟，雾香，师姐……他真的舍不得背弃自己与他们的承诺，尤其是萧喜的。

他甚至没有犹豫，便盯着秦澈，道：“师父与我早已断绝关系，我会愿意尽己所能去救他，但却绝对不会放弃自己的性命。你要失望了。”

秦澈还是那副自以为是又胜券在握的模样，他低笑起来：“呵呵……是吗，或许你明天看到你师父的模样后，会回心转意呢。”

说罢，秦澈正要冷着脸离去，朗月却一反往常地喊住了他，他疲惫着身躯，以极度卑微而屈辱的姿态倒在秦澈的脚旁，这副模样在秦澈眼里，像极了弱者求饶时的姿态。

秦澈看着朗月这张，与万年前自己曾经望过的、仇恨着的昭玉的那张高高在上的一样的脸蛋，快感不言而喻。

“你为什么……那么恨我？为什么要针对我？我想不明白！你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地伤害我身边的人，究竟是为什么……我根本就不认识你……”

这个疑问在朗月的心里住了很久。

被快感占据了大脑的秦澈，现在有很强烈的想要回复朗月的欲望，于是，他语气快悦地说道：“因为你便是你师父口中的预言之人啊，他想要用所谓的预言来背叛我、对付我，我就顺着他的心，依着那预言上的条件一步一步地把你送到仙机门，让你拜师，让你获得黑柄剑，让你去斩杀毕方。

你师父对你的期望越来越高，而我助你杀死了毕方，就是帮我自己除掉了阻碍血蠕的最大的隐患……你获得了黑柄剑，就能帮我破除少五的封印，本来我是想要少五出了封印后加入我的阵营的，可惜，我没有想到你们会用引魂针来对付他……但没有关系，起码让你师父对你更信任了不是么？

最后，按照预言上的指引，你会来盛京杀死我，这也是你师父的期望。

不过，你本就是我按照预言，一点一点扶持到如今这个地步的，这样的你，怎么会杀死造物主一半的我呢？

最终，你不仅奈何不了我，你师父也会在我的控制下，引导人族再度与妖族纷争到底，助我血蠕之力愈发蓬勃，再孕育出万千怨念，助我登天斩破天宫宝鼎！

而背叛我的仙机门门主因为对你的期望太高，自然会在最后那赌出自己一切的斗阵里，怀恨而死，身死，更是心死。我认为杀死一个人，只是损害□□，那太过轻巧了，朗月，我相信你比我更清楚这一点。

我对你真的是又爱又恨，你一路帮着我，却又身为你师父想要谋害我的棋子，我总是气不过，所以，往往会杀死一些你重视的人……

我记得，这里面，有你父亲，有你母亲……还有谁呢，啊，还有你的表哥苏且光……甚至还想过要对你心悦之人萧喜动手过呢！”

秦澈是在故意撩拨朗月的心神，为的就是让朗月越来越不理智。而朗月越是这样痛苦，秦澈便越开心难耐。

“住口！”朗月果然陷进了情绪的深渊，他显然已经无法接受自己再被这样的情绪左右，可是他能做到的仅仅是像现在这样的无力的怒喊罢了。

但很快，朗月因为注意力偏向的改变，他将怒气稍微克制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无穷的不敢相信，他浑身都在颤抖，却还是要不依不挠地问出个所以然：“你……刚刚说.....其中.....有我的父亲，是什么意思？”

“不然，为什么我怎么能顺利安排你进仙机门拜师呢？”秦澈不以为然地道。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而真是秦澈云淡风轻的态度，惹得朗月的心愈发刺痛。

“看你快要死了，告诉你这些真相倒也无妨，”秦澈假装好意地说道，但他清楚自己只是在为情绪的发泄寻求借口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