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中的人汗湿鬓发,眼睛被潮湿的雾气蒙住,神情写满对于身体反应的难堪,辛檀觉得愉悦,扣着她的后颈,嘴唇探入,极其下流的吻法,舌从齿缝间挤进去抵住了她的。
软舌缠住又被迫搅在一起,来不及咽下的唾液溢出来,沿着下巴往下淌。
极度煎熬的时间不知过去多久,他指腹在她唇角按了一下,抹去湿润的唾液,辛檀的嘴唇终于离开了她。
下巴被捏住,她的目光被迫对准了镜子。
松散的鬓发,蹭乱的口红,脖颈间的痕迹,玻璃忠实地反射着一切,包括她的狼狈不堪和他的衣冠楚楚。
工作人员静立一旁,每个人都低垂着头,仿佛眼瞎耳聋。
“小月。”辛檀站了起来,抚摸着她的脸说,“看来你的妆容还需要再做些调整。”
向工作人员交代了几句,辛檀随后便离开去底下应酬了。
即使他不在场,他的要求也被如实执行,时间所剩无几,化妆师和造型师都加快了动作,当陈望月被重新装扮整齐后,他们陆续退出了房间。
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确认门外没有任何动静后,陈望月立刻站了起来,手指伸进发髻之间,一根一根拔掉固定头发的发夹,无数昂贵的珠宝被丢弃在桌面上。
在这间更衣室的窗帘后面,有一个上了锁的露台,从这里出去沿着城堡外墙的窄梯便能通往下方,抵达另一处休息室。
陆兰庭的人会在那里接应她。??
这是昏倒那天,那位年轻女医生趁着检查之际传递给她的消息。??
她无法怀疑真假,因为这已经是她唯一的希望。
只差一把露台的钥匙。
她不知道计划中送钥匙的那个人何时出现,只能一边拆掉身上的装饰,一边留意门外的动静。
每一秒的等待都变得无比漫长,直到门锁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陈望月立刻转向门口。
胸口涌动的狂喜,在看见来人的那一刻被浇灭。??
辛重云站在门口,作为这次订婚宴唯一的家长,他西装革履,发型也经过精心的打理,倘若此刻有人从门外经过,一定会以为他是来向侄女道贺的长辈。??
陈望月手挪到了身后,握住了桌上那只插着鲜花的细颈瓶。
辛重云把她警惕的动作看在眼里,似笑非笑。
“这么害怕做什么?”他说,“我又不是替辛檀来看住你的。”??
陈望月仍然紧握花瓶。
??
“别这么紧张,我的好侄女。”辛重云走进来,顺手带上了门,“我是来向你道喜的,顺便也是道谢。”??
他一面说一面从西装内袋里摸出一支烟,咬在了齿间没点燃又拿下来,双眼打量着陈望月,似乎觉得眼前的情形颇有趣味。??
“我买下你父亲的工厂,替你们家还清债务,前前后后花了一亿四千万,做好了血本无归的打算,那时候我也没想到,你居然能卖出两次价。”??
他说得轻描淡写,陈望月的脸色陡然冷了下去,“你到底想说什么?”
她的反应令辛重云笑得开怀,直到笑够了,他忽然抬手,把一件小小的东西抛了过来。
钥匙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去找你的新主人吧,小美人鱼。”
看了一眼她的腿,辛重云微笑起来,点了下头,走出房间。
心脏在胸口重重地跳动,陈望月用发抖的手握住了钥匙。
哪怕有再多惊疑,眼下不是刨根问底的时机。
她一瘸一拐走到露台门前。
钥匙插进锁孔,锁舌发出轻响。??
门开了。
海风迎面吹来,陈望月扶住门框缓了一口气,提起裙摆艰难地跨过门槛。
果真如医生所说,外墙有一道通往一楼的楼梯,石阶窄而陡,沿着城堡的曲面向下延伸,走到尽头时她已经气喘吁吁,却一点都不敢停下。
穿过挂着油画的侧廊,尽头有一扇虚掩着的门,她推门进去,发现是一间更衣室,里面空无一人,被帘幕隔成两部分,靠墙摆着一张长沙发和几把单人椅。
陈望月掀开帘子,看到了那套供她更换的便服,深色上衣、外套和长裤,大概是宴会工作人员的制服。
礼服层层叠叠,难易穿脱,拉链几次卡住,她费了很大一番力气才脱掉,只留下一条打底衬裙。
上衣才穿到一半,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声音由远及近,间或夹杂着几句低声交谈,听不清具体的内容,陈望月本以为那就是来接应自己的人,正要继续把衣服穿好,然而很快,她在说话声中捕捉到了一个称谓。
浑身的血液在一瞬间凉了下去。
那绝不可能是来帮助她离开的人。
脚步声已经到了门外,下一刻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
来不及把衣服穿好,陈望月飞快抓起外套,躲到了帘幕之后。
暗红色的帷幔垂落到地面,后面是一列衣架,她抓住布料底部,直到晃动彻底停下才敢慢慢松手。
厚重的织物隔绝了视线,外面传来衣料摩擦的声音,那人似乎转过了身,走到了房间中央,又突然停住。
陈望月死死咬住嘴唇,她只能寄希望于对方没有留意到被丢在沙发上的礼服,更衣室里并没有多少可以藏人的地方,只要那人走过来掀开帘幕,她便无处遁形。
可她的祈祷并没有奏效,脚步声再度响了起来。
透过帷幔下方的空隙,一双皮鞋进入了陈望月的视野。
鞋尖朝着她的方向,越来越近。
在剧烈的心跳中,陈望月听到了一个男声。
“出来。”??
陈望月一动不动。
“我不打算把时间浪费在一块帘子上。”外面的人平静地说,“如果你是来行刺的,现在大概已经错过了最好的时机。”??
“不过考虑到你挑选的藏身之处,我想你大概也没有受过这方面的训练。”??
这句话让陈望月最后一点侥幸也变得可笑,也许他早就发现了她,只是在等她自己露出破绽,而现在他耐心告罄了。
“我不妨再给你一次机会。”
“现在出来,或许还能省去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十秒钟,你自己数。”
陈望月紧紧握着钥匙,无尽的绝望在心头蔓延。
只差一点她就可以离开,为什么偏偏是现在,偏偏是这个人……
陈望月闭上眼睛。
“唰——”
短促的裂响过后,刀锋刺破厚重的绒布,猝然停在陈望月眼前。
帘幕大开,萧鄞站在灯下,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中握着军刀。
原本从容的神色,在看清里面人的一刻,微微一怔。
“陈小姐。”军刀对准她的脖颈,映出的寒光一如王储冰冷的审视,“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