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了。

笑得温柔，蕴着平静的稳。

仿佛先前的玩笑和闲话都沉下来，静悄悄地，透着看得我明确的安心，

“说笑未必是冷漠。”他手将我手包裹，像是要将自个儿的稳传过来，眼底溢出的笑，和声音一样落实，“好些人劳碌，听见便跟着乐一乐，多是忙中消遣，不得空琢磨；年岁小的娃儿，多如小妹，稚子心性，莫得琢磨好坏——”冷不丁感觉左脸被捏了一下，而后见他轻快地笑一声，伴笑说：“想来，那些娃儿若是得空，说不准也如小妹，琢磨得明白。”

被他捏过，我皱着鼻子，鼓了下脸，撇眼哼了一声，侧目朝外侧看窗，“哪个晓得嘞！”眼光撇过去瞪他，“都不晓得你为啥子要捏我！”逐渐想到前几回，越来越迷惑，“前几回也是，突然来一下子！”

他应当有一两秒没吭声，我转移的目光忍不住朝他慢移。见他眼看着我，似乎朝我探过来，含着笑，“小妹不愿？”虽然听见看见他的笑，但还能感到他的认真。

我底气悄然间没那么足，撇开眼，朝窗前看，“倒……倒也不是。”嘴闭了下，被他反握的手，手指不自觉挠他掌心，眼光下垂，“就是……说正经的呢，你突然捏我，我都反应不过来。”

他的笑声就像几个玻璃珠滚碗里，清透、突出又不刺耳。随之吐出的话语声，好像滚了玻璃珠的碗慢慢倒入清水，玻璃珠被水冲地滚了两下，发出清脆的响，然后玻璃珠飘在水上，能听见的只剩缓缓流入碗里的水声，“哥哥瞧小妹脸上的肉越发多，血色越发足，哥哥瞧着安心。小妹讨喜，哥哥莫得琢磨，便捏嘞。”

虽然侧倒着看他脸和平时不同，但他脸上的神情与记忆中重叠，我细想了想，好像他某日说我胖了的时候那样笑着。

安心的笑，也像开心。

……这副身体被我养回来过一点肉，可又被那几天的折磨夺走。

我似乎理解他每回捏我脸的心情嘞。

不想沉浸在伤心的回忆中，我轻快笑了一声，十分大度地说：“你都说无忧才易满身，我不胖才怪了~捏都捏了，我就让你捏呗。”

他笑了笑，碰了两下我的脸，很轻。

“也不能多捏，易吃痛。”

我噗笑了一声，左手伸上去拉他的手指，“你又没用劲，咋会痛啊？”

他被我拉过手指的瞬间眼神偏了一下，回眸间浅笑，被我握着的手指动了动，“说不准嘞。”

他说像是玩笑，但眼神有点真。

我不晓得他是不是真那样想，就觉有一丢丢夸张。

也有一丢丢习惯。

习惯他护着。

没继续掰扯，我笑了笑，接着之前的话说：“要不是今晚和你聊，我也不会想那么多。那些人……不晓得有莫得人和他们聊，会不会这样想？”

“会的。”思考时眼前不自觉虚化，听他声音我才反应过来，看他貌似想啥子，但眼神不虚，依旧含笑看我，“人会活好些年嘞。活得久，便有可能遇见能与自个儿言语的人；那人，会同他说知心话，说起看过的戏。”

他的话引我往那个方向想，我想着，渐渐点头，“有道理。”张嘴对他笑，“咱们会说日常相关的事，那些人更会。”

我的世界玩梗看剧的人那么多，肯定比这个世界概率更大。

我心里想的，眼下不能告诉他。

等说出真相，再跟他说吧。

他“嗯”了一声，把我快虚化的眼前拉回来，和他四目相对。

“说好些，困不困？”他眉目间的柔和与被我握住的手指轻轻的动，似乎有相似的温柔，“时辰也不早嘞，困便歇吧。”

也许有时不能提，一提就忍不住打哈欠。

“哈呼——”我松开他快离开我的手指，伸展胳膊，躺着伸了个懒腰，“还好——”揉完眼睛看他，“我跟你讲讲那个戏吧！”虽然有点眯眼，也确实带点兴趣，“好奇你听完会咋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