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副将,能否借一步说话?”
吕新尘在“救命恩人”与“辛云楼杀手”之间摇摆不定,最后牙一咬,屏退欲同去的宇文期,独自跟上李雍。
“女侠,还要走多久?”
吕新尘往后望,再远些,他们二人就要离开所有人的视线,最适合下黑手。
“到了。”
李雍疑惑回看一步三回头的吕新尘,到底在不舍什么?
“我说到了,头转过来。”
清冷的嗓音染上几分不耐,她要收回刚刚的好评,一群憨兵!
见到眼前实景,吕新尘感觉喉咙被扼住,惊得发不出声。
他们所在的小山坡看似矮小,站在此处却能将临城城门与夏军大营尽收眼底。
城门紧闭,城墙上隐约有巡防的士兵,驻扎千米外的军营仿佛蛰伏巨兽,对临城虎视眈眈。大营前的攻城锤足有三车,看样子即使用战俘开门的计谋不成,不日也会强行攻城。
“尧北军刚出发不久,大军慢行,脚程再快也要四五日,夏军现在按兵不动是摸不准城内情况,但一定会在尧北军抵达前攻城,最快就这两日了。”
大夏在西境战局失利后立刻调转目标,盯上易守难攻的临城,距离临城最近的尧北军在战场上一时脱不开身,原想打个措手不及,一口咬下大靖的西北门户,谁知临城的城防牢不可破,僵持数日。直到大夏又拨来五万兵才将临城逼到闭门不出,但同时西境主战场战事停歇,尧北援军很快拔兵北上支援。
驻留多日却无法攻城,大夏神将耶律拓在西境重伤,若未能在临城抢回颜面,这对先挑起战事的大夏而言将会是莫大耻辱。
夏军不敢再拖下去。
“我猜霍将军给你们下的命令是混入临城探得消息,好部署兵力,不过眼下不必如此行事,临城现在密不透风,你们进不去,不如直接回去替我传句话。”
吕新尘浓眉一拧,“虽说女侠对吕某有救命之恩,但恕我不能从……”
“命”字未出,一块尧北军牌悬在吕新尘面前,是霍将军的私牌,这位女侠竟与霍将军相识!
李雍亮出在尧北军畅通无阻的令牌,对自己的身份没有解释一句,而是继续劝道:“你也看到了,对面夏军有七万人马,就算你们侥幸进去,消息也来不及在夏军攻城前递出来,与其困在里面坐以待毙,不如听我的话……”
“七万?军报上不是说十万吗?”
“……”李雍右脸微搐,这是现在的重点吗?能不能安静听她说完?
“临城封城前与夏军交过火,各有损耗。”
“你是从临城出来的?”
吕新尘是基于她对临城困局始末的了解有此判断。
李雍未作掩饰,坦然应下,“驻北郡守府的令也是我下的,临城目前的兵力属我最清楚。”
“驻北郡守府?你究竟是什么人?”
他从未听闻一江湖女子能发郡守府的令。
这大块头看着三五大粗,居然那么谨慎,单一块霍将军的令牌使唤不动。
又亮出一块令牌。
“东宫门客,代行太子令,现在吕副将能好好听我安排了吗?”
李雍万分庆幸提前从百宝令牌锦囊里挑出两块要用的,避免当吕新尘的面翻牌子,要是被他看见那一堆物件,凭他的脑子怕是要将她当作贩假牌子的骗子,转头扭送官府。
此前吕新尘随霍将军进京见过太子,也见过东宫令牌,眼前这两块都做不得假。
吕新尘拱手单膝跪地,“末将吕新尘听候差遣。”
“着令尧北军转路至临城东侧溪爻山,围剿夏军。”
吕新尘以为自己听错了,扣了扣耳,重复道:“围剿?”
尧北此行不是意在支援,怎么成围剿了?
“你没听错,就是围剿,临城内暗藏有一支军队,与尧北军联手,必能让夏军有来无回。”
秋风掠过双鬓,细碎短发微微扬起,露出一抹自信恣意的笑。
“敢犯我境者,当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