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正是靖夏议和时期,我若死了,焉知尧北会不会乱。”
打胜长月崖,成功夺回益州,斩杀耶律儒,平定战事。
宇文期极其不要命的打法直接在尧北军与靖夏边境争得一身凶名,几次力挽狂澜,救险于危境,如今宇文期在尧北军中的声望仅次于霍将军。
任何人动他都要掂量一二。
可惜,今日来的人是李雍。
这个任何人中并不包括她。
英眉微微上挑,凤眸无情时自带凌厉,这一挑又带出些蔑意。
“宇文期,你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斩霜入鞘,暂时来看她收起杀心,打算放过他。
鞋屐踏上松土,声音轻浅,明明收了利剑,一步步靠近却像熄灭的火芯重燃。
失血过多到底影响神志,恍惚间,宇文期好像看见四年前遇见的她。
那是如今日一般的漫天阴云,西北临城被十万夏军围困,尧北军刚夺回禹州,休整两日后奉旨支援临城。
临城被围三日,密不透风,夏军不知城中实际状况,前来支援的靖军也所知甚少,全凭驻北郡守府发出的号令行事。
宇文期与副将吕新尘率一队人马先行探路,果不其然途中遇伏。
霍将军有令,若遇夏军不能恋战,即刻脱身伺机混入临城。
对方是支五十人制的队伍,他们足有百余人,本不足为惧,偏背后又追上一支队伍,被夹击其中,腹背受敌,顾不得恋不恋战,只要对方不打算放过就没办法全身而退。
吕新城果断下令,点两人去大营求援,又派一小队伺机突围撤去临城,“其余人与我一起对敌。”
两兵相接,战局一触即发。
宇文期躲过迎面砍来的两刀,长戟划破两人咽喉,血溅一地,融在草色中,喘息间隙他发现场面十分不对劲。
倒地的多是大靖的士兵,明明没有受到致命伤却倒地不起,之后也没有夏人士兵靠近补刀,目的似乎只有弄伤他们。
“所有人注意,他们的武器上有毒!”吕新尘先一步示警,一把拉过发愣的宇文期,挥斧砍退攻来的夏人,“发什么呆,站那儿等被砍吗?”
长戟背身防守,宇文期扫视全局,来回观察夏人出招,“我知道他们为何要在武器上抹毒了,他们想借我们去开临城的城门。”
临城是西北要塞,一旦沦陷,西边好不容易挽回的战局又会再次扭转。
临城封闭,夏人在附近伏击靖人,只伤不杀,活捉到城门前喊城内的人来做抉择。
亲眼看守卫大靖的士兵被杀还是打开城门受降。
救百人还是救一城乃至更多的人。
“我呸,这帮狗杂碎净出阴招。”吕新尘怒骂,斧头挥得更加虎虎生风,发了狠,一劈下去就是两半。
再猛的打法也会有力竭的时候,一边抗敌,一边躲避敌人的刀刃,极其消耗精力。
吕新尘连砍二十几人,身边倒了一圈又一圈的尸体,视线被血和汗模糊大半,抬手抹脸的间隙忽觉脚腕一凉。
一个装死的夏人偷偷靠近吕新尘,趁机用刀尖划破他的皮肤。
军师说无论多小的伤都能被毒倒。
听说这人是大靖有名的“斧头狮”,再勇猛再能杀又如何,最后不还是被他伤到了。
巨斧竖插入背脊,夏人死前嘴角留有得逞的笑,在吕新尘看来格外刺眼。
“该死!”
“吕兄,你怎么了?”宇文期率先发现吕新尘的不对劲,解决挡路的夏人,冲到吕新尘身边扶稳忍不住下坠的身形。
耍斧头的人块头大,扶住吕新尘的瞬间,宇文期感受到臂间重力和酸麻。
“求援和去临城的人怎么样了?”
“万方他们没能走掉,吴忠那队折了一半,算是成功离开了。”
“那就好……”
并不好。
宇文期发现自己左臂上被划开的口子,不止吕新尘,很快他也支撑不了了。